第33章(第2页)
声音很哑。
气息之间,赵望暇还能听见,周围有水滴声溅落。一滴一滴,一点一点。像某种糟糕透顶的倒计时,永远无法停下。
“不要说话。”赵望暇只是回答。
别说话了。
别说话了。
钟府到底有多大,为什么走着走着,像是陷入无尽海底?
木盒子还硌在他的胸口,顺着沉重的步伐,一走一撞。感觉不到疼,只知道自己还该死地活着。
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的人,流下来的血顺着他的肩膀一直流进赵望暇的衣服里。
铁锈味。不散的铁锈味。
墨椹脚步踉跄,往前几步,近乎要倒地。
赵望暇差点没拉住他。
手指之间摩擦,已经干透的手掌心重新变得黏腻。
“你自己走。”墨椹说,“我中毒了。快走。”
赵望暇还要接着搀他,这人却兀自倒到地上。
这地道修得粗糙且窄,赵望暇低头要将人扯起来,被反方向力摔到墙壁上。
背上凹凸不平的壁一磨,密密麻麻的疼,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跟我走。”赵望暇说。
动手拉人的领子,把他本就被血染透的衣服弄得更脏。
他扯到一半,墨椹挥开他的手。
“毒发了。我要死了。”平静得像在宣读一封告示。
什么意思?
眼前这个人,说了什么?
“把我和阿筹……葬在一起。”
这又是什么意思?
有点冷。
赵望暇不知道大脑转到多少圈,前额叶终于有点出息,勉强算是听懂这句话。
不。
不行。
他兀自去拉。拽不起来。只是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一道长口子。没知觉,他盯着看,发现有液体在滴。
“算了,尸体你……可能弄不回去。”
墨椹仍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虚弱地喘息。声音很低。一身黑,所以血只是固执地在赵望暇身上显色。特意穿的一身白衣,染得很彻底。
他低头,拿出那两块染上碧血的深绿色玉佩,交到赵望暇手里。
暗夜里,明明看不清他的眼神。却仍然不只怎么的,很清楚地感应到,眼前人,好像终于在失血过多,体力不支,中毒之后,放任自己透过赵望暇的脸,看见他一直想看见的人。
“你喜……欢夏天的竹子……多看看……好吗?”他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