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3页)
宋雨:“画得不错,但为什么会把鲸鱼这样温和的生物,画得这般诡异?”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钥匙,立马打开了余婷情绪的闸门。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本来很喜欢鲸鱼的,没想过会把它画成这样……”
“因为画上那个男人?”宋雨好奇。
这一问,彻底点燃了余婷的愤怒,“他是我爸!可我宁愿没他这个爸!”
宋雨适时提起针尖,她猜到了关系,却没料到恨意如此强烈。“冷静点,你这样我没办法继续。”
余婷深吸一几口气,努力平复。
针再次落下。这次,余婷主动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故事。“鲸鱼周围散落的啤酒瓶碎片都是他每次喝多了酒,要打我时破坏的。”
“那……其他撕碎的画稿又是?”
“是他对我落榜后的惩罚,他觉得我参加艺考浪费了他很多钱,还没有出人头地,把我那些画全撕了!”
余婷里眼睛闪烁着泪光。
原来让鲸鱼变得如此凶残——是他亲手封住了它需要呼吸的气孔。
宋雨哑口无言,片刻后她出声:“你家里只有他一个家人吗?”
余婷望着头顶的无影灯,眼角滑下一行泪:“我妈难产死了,只剩下我爸带我。小时候他从不会打我,直到长大了升学的费用越来越贵,他就业困难,便开始对我动手……”
宋雨叹下一口气,怪不得她身上的文胸早已不合身,眼前这个女孩也没有再换新的,不过是因为家中只有一个男人,而他又怎么会懂这些。
同时,她也对余婷的遭遇感到几分心痛,小小年纪却被她父亲家暴。
“你……试过报警或者……离开这个家吗?”宋雨问。
“我曾想过报警,但在警察局每次都被他假意认错糊弄过去。而且我未成年没有生存条件,我又能离开他去哪儿呢?”
空气中只剩余婷的哽咽。
宋雨纹出鲸鱼的整体轮廓,又看了眼这个只比她小一岁的女孩。
她突然在心里感叹命运的无情,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她虽然童年时被谢缘抛弃在福利院,但她后来遇到的都是善良的人:安栀、谢遥、周燃他们以及现在的齐悦。
即使命运曾对她不公,现在也逐渐步入了正轨。
而像余婷这样的人,暂时还未获得有效的解决途径,只能被迫屈服。
那他们这些人在未来还有没有走出阴影的机会呢?或者说,他们还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吗?
哪怕宋雨很小的时候父亲便去世了,但她至少没有经历过家暴。
人生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宋雨打破僵局:“今天怎么想到来纹身?这儿可不像你会来的地方。”
余婷看了眼宋雨的侧脸,小声说:“昨天成年了,想……叛逆一次。”
宋雨浅笑一声,“用这种方式表达不甘和愤怒吗?”
余婷被戳中心坎,咬住下唇,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纹身在疼,还是以前被打的淤青在疼。眼前浮现:她亲手一笔笔把心爱的鲸鱼画成如今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