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页)
就这样过了一年,他到了二十弱冠。
小乞丐们想为他准备加冠礼,将乞讨攒下来的钱去店里买支笔,那天店里来了位少爷,嫌弃他们肮脏,让下人把他们打死了。
那家店主是个有良心的,他阻止不了,看着那每日都在店门口乞讨的小乞丐死了,还是没忍住掉下眼泪。
他知道小乞丐们和齐寿是一起的,把小乞丐们的尸体给齐寿送去,给了笔钱简单下葬,又把他们想买的那支笔给了齐寿。
“他们说你今日加冠,要来给你买礼物,应该攒了很久的钱,才来买了这支笔。你别怪我没帮他们,这世道明哲保身是大家的处事原则,我们没亲没故的。”
店主走时,又送了他一本书作为加冠礼。
小乞丐们的死,给他换来了一本书,多精贵的玩意,值整整五条人命。
他还来不及伤心,有人又给他送来了一个冠,说是管事给他的,而管事呢,主家说他的账目有问题,将人给打死了。
管事给他取了名,叫做齐寿,又取了字,叫做年长,希望他活得长寿。
命如草芥,底下的人能活着都是奢望,更别提长寿。
再后来,他就到了袁府,成了个无足轻重的客卿。
“神女,我齐寿贪生怕死,又实在没有什么真本事,您让我投入您的名下,也不怕我里应外合,坏了你们黄巾军的好事。”他神色不屑,一脸玩世不恭,完全没有了在袁尚袁熙面前的可靠与忠心。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装是他的生存法则,现在才是他的真实模样。
“黄巾军为民请命,为的是百姓福祉、天下太平,你生自三教九流,最明白底下百姓的艰苦,我并不信,当年那些乞丐的死和那位管事的死,没有让你对那些世家贵族、高门大户心生怨恨。”白锦撕开了他的回忆,“而恨,比爱更持久,也更有威力。”
逃避、掩埋都不能解决问题,伤口要彻底撕开、消毒、上药,最后才能痊愈。
高门贵族总是小瞧平民,认为他们的怨与恨不过如此,蜉蝣何以撼动大树,可若是怨与恨都能积攒心中多年,表面却依旧无事发生,那一朝得了机会,岂止大树不会镂空倒塌。
阳谋固然好,阴谋也少不了。
许多的计谋里,需要打得是措手不及,绝妙的信息差有时候就能决定生死成败。
三教九流里长大的人,可发掘的作用太大了。
“你到底是谁!”齐寿的双眼变成了杀人的利剑,当年种种,除了他之外,无人再知晓,他安分守己的这些年,从未给人提起。
那些汹涌澎湃的恨一阵又一阵地铺天盖地打过来,压抑得越深,揭露时越狠,将人淹没,将人吞噬,让人发了疯。
“黄巾军神女——白锦。”
齐寿被人扶着离开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看看如今的黄巾军,为我做事,就是为天下百姓做事。”
冠冕堂皇。
他要亲自看看,孰真孰假。
待所有人都离开,云淡风轻的白锦却神色苍白,猛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裳。
“主人!你怎么了!”千夜连忙扶住几乎跪倒在地的女人。
白锦额间冷汗淋漓,刺骨的痛伴随着无形的压力蔓延全身上下,她的心脏快跳到身体无法承受,与此同时像是有人用无数细小尖锐的针,密密麻麻、无情狠辣地反复刺穿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