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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午,寂风来给昭宁除胎记。
这胎记落得地方过于显眼,昭宁属实忌惮了许久。
她早知要疼上一场,便早早填饱了肚子,乖坐屋中严阵以待。
寂风拎着东西进来,就见她在靠窗的木桌前,窗扇半开,暖阳相衬,端坐的身影如影如雾。
昭宁抬头瞬间,眼中光华更盛,灼得她心头猛地一颤,急忙低下头去错开了对视。
也是奇怪,寂风跟在萧怀恕身边几个年头,常涉朱门,煊赫人物更是司空见惯,可论起气韵,她竟觉得掩在窗影下的少女尤为鳌里夺尊。
昭宁朝她笑。
寂风不善表情,见她扬起的酒窝,便礼貌性地勾了下嘴角。
“寂风姐姐吃过饭了吗?”昭宁问。
寂风摇头:“我不喜午食。”
昭宁:“哦。”便不说话了。
寂风想了想,“你要是没吃,那……”
“吃过了。”昭宁撩手过去,“开始吧。”
除胎记这样的场合,免不了露肤,萧怀恕事先已有预料,因此没有过来。
寂风先给昭宁敷麻,她好奇盯着那浸满麻沸散的布巾。
寂风愿以为她怕,安抚道:“放心,不疼的。”
昭宁点头,唇边的笑勉强几分。
皇兄五年前也敷过一次,为了祛除胳膊上因火灾留下的烧痕,惯来坚强的一个人,过后却是脸色浮白,眼眶猩红,还要忍着不适安慰她。
可想而知这麻沸散止不住太多疼。
寂风很快开始。
祛除胎记需要用银针蘸着专门的药水点满需要祛除的部位,共三次;胎记浅的只需点一天,若胎记深的,第二天继续重复之上的过程,直到胎记脱落为止。
针扎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昭宁想象那般疼。
她歪了歪头,似在疑惑。
寂风笑道:“针不疼,疼得是药,等药水渗进去,再等麻沸散的药效散开,你会难受个几日,但是不管痒疼都不得抓挠,免得留疤。”
昭宁点头,专心看她动作。
那针由浅至深没入皮肤,她看得入神,脑中突然产生了不合时宜的联想,手腕不由得一抽,寂风没留神,手上的针扎到了胎记之外的地方。
刺痛顿袭,她疼得抽气。
寂风忙停下动作,以为她是疼得厉害,于是并未责怪,温声道:“快好了,忍忍。”
昭宁颤着唇,脸色很是苍白,“大人今天可会来?”
寂风犹豫须臾:“御祭刚结束,怕是堆积了不少事务。至于回不回来,大人并没有说。”她神色试探,“你有事?”
昭宁摇了摇头,小心地咽下那抹惊疑,重新把手递给了寂风。
她忙着想事,就连那三分疼痛都显得不值一提。
等寂风给她裹好布条,昭宁仍腾腾兀兀地发着呆。
一连待到晚上,萧怀恕这才踏着满地银白回了别苑。
这点细微的动静在偏僻的寂院中并不遮掩,昭宁本就坐卧不宁,听到寂风的招呼声,索性披着外衣出了门。
隔着穿廊,寂风一言一语向萧怀恕禀明着什么,他与之间隔了些距离,没说话,但看表情听得很认真。
昭宁不催促不打扰,静静听他们说完。
待寂风转身,萧怀恕也转了过来。
她没有提灯,身影全靠地边的一盏石灯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