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姐姐你说怎么办(第2页)
“小姐,前面人太多了,怕是要等上一等。”马夫声音传来,蹙眉看着那人群围聚的地方,“今儿个又出了什么榜文,怎么这么多人?”
沈云漪掀开帘幕,想着大概是那归山学府的事:“不着急,等人群疏散了些再走也不迟,免得误伤了人群。”
这话刚落,沈云漪就听到了街边众人的讨论声。
一老妪语带惊讶,声音尖锐好似不可置信:“女学?让女子和男子一同去学府!这简直是有伤风化!”
“你这老妪怎的这么迂腐,女子入朝为官的大有人在,那李大人之女不也在宫中理事,办女学才是彰显我大安国人才济济。”旁边,一握着杀猪刀的妇人大声的反驳着,这样子,一看就是刚还在杀猪,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看榜了。
那老妪鄙夷的看了眼那杀猪妇人,嫌弃的走远了些:“朱娘子,你家那口子都还没考上功名,你还得杀猪养他,现如今女学一开,岂不是更没希望?”
那朱姓娘子瞅了老妪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杀猪刀:“你这老妪,目光短浅,我不与你计较。”
“嘿,你一宰牲口的……”那老妪正欲理论一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一酸腐书生模样的男子上前,有些愤怒的且不可置信的挤开众人,看完了那榜文,转头也加入了这场对于女学开办的“骂战”。
“唉,这女学之举,虽说是皇帝圣明,皇恩浩荡,意想照拂大安万千女子,可这女子入学本就是不可为之事,怕届时,唉……这女学,定会让祸害这归山学府。”这书生一脸惋惜之状,大有一副关心家国兴衰之意,但言语中尽是对女学的贬低和唱衰。
那朱姓娘子听不下去,瞪着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酸腐书生:“你这酸腐书生又在这叫唤什么。”
“粗鄙。”这书生小山羊胡子气的一抖一抖的,远离了些那朱姓娘子的杀猪刀,面色鄙夷,“女人本该就在内院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的本就让人不齿,更别说去沾染那圣贤书,简直是玷污了大儒之道!”
这话自然也传入了沈云漪耳中,她冷眼看去,记下那书生的面容后,正想放下车帘,但也就在车帘即将落下之时,她的余光中略过一抹身影。
沈云漪手指定住,不可置信的再次掀开车帘,视线落在那飞驰而去的少年人身上。
那少年沈云漪不认得,但他后背的那柄剑,更准确的说,是那剑身上被磨了一半的纹样,沈云漪认得,是渡川阁的纹样。
渡川阁,江湖上有名的暗衣夜杀组织,接赏金,取人命,从不失手,而眼前少年,竟是渡川阁的人?
沈云漪抬手轻轻咬住指尖,眉眼紧蹙,小声呢喃:“渡川阁的人不是从不入京城,怎会现身?”
还未等沈云漪有个定论,那少年便一脚踹在那酸腐书生肩上,高声怒喝:“女子为何不可入学?你这书生,一口一个圣贤书,如此迂腐,我原本以为这京城在天子脚下,人人得沐圣恩,应当是民风开化,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你谁啊!哪儿来的流氓痞子,你这粗鄙的异乡人又懂什么!”那酸腐书生一边捂着肩膀,一边怒瞪着少年,口里振振有词,“女诫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天理,今日这女学不顾纲常,大开方便之门,聚女子于一堂,岂不是乱了这阴阳之道!”
“屁话连天,今日我不打你一顿,我就不叫戚少商。”这自称戚少商的少年,不知哪里来的行侠仗义之气,三两步上前,就要揍那书生。
那书生也是丝毫不畏,大有殉道身死不足惜的硬骨头之意:“你来啊,无理之人自然只会用些拳脚功夫。”
“可恶!你说谁是无理之人!”
沈云漪挑眉,颇感兴趣的看了一会儿,像那酸腐书生这样的人,自视清高,自认不畏权势,自诩名家傲骨,不为五斗米折腰,虽让人头疼,但现如今,这样的人也在某些方面掣肘着皇权,这也是他们敢质疑这皇家宣告的源头。
若是强行让这些人闭嘴,只会被这些人的口水完全反噬,故此,皇家也对这群人没什么法子。
而骂战愈演愈烈,周围人也都兴致勃勃的开始边磕瓜子,边听着几人对峙,一会儿的这人说的在理,一会儿又觉得那人有些远见,看的不亦乐乎。
见时机差不多了,沈云漪轻笑一声,掀开车帘,缓缓出声:“二位公子,当街殴斗可是会引来官府查问的,对这女学的理论之道,何不心平气和些?”
沈云漪出了马车,并未下车,微微笑着看着下方,一时间,所有人视线凝聚而去,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一瞬。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沈云漪:“是相国府的马车,是沈大小姐。”
那酸腐书生见是沈相国沈越川的名号,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的看向沈云漪:“沈小姐?沈相国的千金?您又有何高见?”
“这位先生如何称呼?”沈云漪淡笑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书生,面色谦虚的让人觉得她是真心求问,但那隐隐的压迫感却又让人不敢做声。
“吾名唤陈敬之,号益善居士。”陈敬之高扬头颅。
陈敬之那小山羊胡子一撇一撇的,看的戚少商心里直气,转头就说:“这家漂亮姐姐,不用与他争论,我最讨厌这迂腐顽固之人,我打他一顿就行。”
沈云漪被这一句“漂亮姐姐”搞的一噎,面色诡异的又打量了两眼戚少商,但实在难以估摸出他的年岁,勉强开口:“这位戚公子,此处毕竟是天子脚下,殴打文仕,您怕是会被官府扣押,查问身份。”
果不其然,这一句查问身份就硬生生的顿住了戚少商的脚步,他只能有些怨愤的瞪了眼陈敬之,回望向沈云漪,眉眼之间带了几分求助:“那漂亮姐姐,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