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第1页)
连续几天林溯深晚上都睡不好。
她把手机放在客厅,屏幕朝下,又把被子拉到下巴,数到三千多只羊,还是没睡着。
惊醒时,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暖黄色的,很普通。
只有楼上人家走动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日常的脚步声。
她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念头冒出来,又压下去。她翻了个身继续想:
“猫被踩了尾巴第一反应是躲进灌木丛,不是因为它不怕了,是因为它得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把毛舔顺,把爪子磨利,才能再出来捕猎。”
上午常规训练,她和往常一样配合、练习技能。袁柏清开她玩笑,她笑了。高英杰问她一个操作细节,她讲了。
训练结束,别人三三两两去吃饭。柳非问她:“走不走?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她说:“你先去,我待会儿。”
不是第一次想了。睡不着想了好多次,今天早上想了一次,训练的时候想过三四次。
楼下,青训队的孩子们哄笑着离开,有人在大声讨论刚才的PK谁更帅,有人嘟囔着肚子饿。他们的声音像一群扑棱着翅膀的鸟,很快散入城市的天空中。
林溯深敲响了王杰希办公室的门。
王杰希正对着电脑屏幕:“进来。”
“队长。”林溯深走进去,站定在办公桌前,背脊挺直,“我想申请搬进战队宿舍。”
王杰希没立刻抬头。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咔哒——咔哒——”
桌上还有半杯冷掉的茶,茶叶沉在杯底。
林溯深盯着那杯茶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过了几秒,王杰希才从屏幕前抬起眼。
她站在那儿,队服拉链拉到最高,遮住半截下巴。站姿很正,像汇报工作。眼神落在他肩膀的位置,不往上撞。
“理由。”
“训练时间可以更灵活,能更快适应团队节奏。”她把准备好的说辞重复了一遍,流畅但缺乏温度。
王杰希没接话。
他看着她。她今天没扎头发,碎发挡在脸侧。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食指在裤缝上轻轻抠着——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他垂下眼,看见她另一只手攥着一张纸——折过的,边角被捏得有些皱。
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申请表。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想起k市那回林溯深从电梯里走出来。她换了身简单的帽衫和长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饰,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当时一动不动,只有眼泪无声地、不断地流淌。
这次不一样了。
王杰希下意识瞟了一样抽屉。
那封恐吓信的复印件锁在他抽屉里,和另外几样东西放在一起:她第一次微草主场比赛的票根,她落在公寓的一根发绳,她画的带魔法帽的猫猫头,画得歪歪扭扭的。
窗外的天光正在褪去,训练楼后面那片荒芜的灌木丛里,传来几声细弱稚嫩的猫叫——那是俱乐部附近流浪猫的据点,王杰希闲暇时会去喂食。
林溯深的目光往窗户那边偏了一瞬,又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