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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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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地铁车厢规律的晃动像一首摇篮曲。林溯深抱着背包,缩在角落的座位里,帽檐压得很低。她换乘了两次,多绕了四十分钟。

走出地铁站,傍晚的空气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的凉意,稍微冲淡了车厢的窒闷。

手机屏幕一直停在和王杰希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是他下午发的:「会开完了。你训练完早点回,路上小心。」

输入框里,「我有点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这种没来由的软弱,发给他,除了平添担心,有什么用呢?她熄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就是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母亲的消息。

很长的一段。她站在暖黄的路灯灯光下,身旁是匆匆回家的行人。她划开屏幕,那些字句便一行行跳进来,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冰冷的巨石压上她已经不堪重负的心口。

母亲说,看到了网上那些骂她的话,看到了关于手伤的新闻。说打游戏不是正经出路,说微草不缺她一个,说女孩子家家在外头受这种委屈,不如回家。

“我来接你,家里总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林溯深看着最后那句“回家”,视线有些模糊。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也是秋天,她偷偷跑去打线下赛,回来时天黑了,跑得太急摔在巷口,右手腕第一次传来钻心的疼。母亲闻讯赶来,一路抱着她冲到诊所,身上沾满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可等到医生包扎完,母亲没问她疼不疼,也没看她苍白的脸,而是抬起手,结结实实给了她一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远不及心里的惊惶和委屈。然后,母亲夺过剩下的绷带,开始亲自给她缠手腕,一圈,又一圈,缠得死紧,紧到她感觉血液都流不过去了,指尖发麻,忍不住哭着喊:“妈,疼……太紧了,我疼……”

母亲的手没有停,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住她肿胀的腕关节,声音又低又冷,带着一种绝望的狠劲:“知道疼就好。就是要让你疼,疼了才记得住!打游戏不是正路,是歪门邪道,是伤筋动骨的玩意儿!这次绑你回去,我看你还敢不敢再碰键盘!”

此刻,隔着屏幕,母亲似乎又一次伸出了手,想用那份她所理解的“安全”,将她从这片充满骂声、伤病和压力的泥沼里,强行拽回去。

她靠在便利店冰冷的玻璃墙上,缓缓地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手腕在隐隐作痛,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今天练习时真的过度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在你们设定的规则里,被动地等待审判?凭什么我的去留,要由一场失败的余波、一份冰冷的商业报告、甚至是一份母爱的绑架来决定?

既然所有矛头,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最原始的问题:林溯深,你还有没有打首发的实力?

那么,就在这个问题上,给出一个谁都无法辩驳的答案。

「Lin」:「他们不是想看看我战斗法师的水平吗?行,我就跟肖云公开打,1v1,三局两胜。腾跃的人、我妈、谁都可以来现场看。」

「王不留行」:「你不用。」

「Lin」:「首发位置是我自己挣来的,谁想拿走,就得凭本事从我手里抢。我输了,我自己退首发,不用你替我担骂名。」

王杰希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他在会议室里转着那支笔时,脑子里闪过的那个念头——她的手伤报告就锁在他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可他也马上意识到,她选择主动提出和肖云公开对决,绝非一时冲动的匹夫之勇,而是在绝境中,能够同时打破所有困局的战略性反击。这是一步“险棋”,但对她而言,也是一步“明棋”。

所以,他只回了三个字:「我信你。」

微草训练室,上午八点。

画面同步投在巨幕上,董事会成员、腾跃体育的代表坐在后排,脸色沉沉地盯着屏幕。

第一排正中央,林母坐在那里,一身深色衣服,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牛皮信封,是一份准备向媒体发布的《关于林溯深因伤退役的家庭声明》。

林溯深坐在最左侧的机位前,对面的肖云已经坐不住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打了一套连招,APM曲线瞬间冲到400+,引来二队一阵小声的欢呼,梁方的声音尤其响亮。

肖云侧过头看向林溯深,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眼里满是志在必得。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竞争对手踩在脚下。

“微草队内公开训练赛,林溯深VS肖云,三局两胜制,比赛地图,荣耀竞技场,现在载入第一局!”

第一局。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肖云已经冲出。战矛带着破风声直刺面门,起手就是豪龙破军——没有任何试探,他要用最直接的手速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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