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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留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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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载入,狭窄的圆形平台。对面,魔道学者“王不留行”静静地悬浮在平台边缘的空中,扫帚不是他那把标志性的、星光流转的“灭绝星辰”,而是最普通的新手村枯藤扫帚,没有任何特效,灰扑扑的,像个误入顶级战场的菜鸟。

倒计时结束。

王不留行没有像大部分遭遇战那样,第一时间抢占高空优势或发起抢攻。他只是操控角色在空中划了一个极小、极精准的圆弧,停在了钟楼一根断裂石柱的阴影里,扫帚微微上下浮动。隔着半个平台的距离,隔着屏幕,一种沉静到近乎审视的视线仿佛穿透数据流,落在了林溯深——或者说,落在了“雾锁重楼”身上。

林溯深的狂剑士也没动。重剑“破山”沉重的剑尖拖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两人就这样诡异地隔着空旷的平台对峙,只有游戏背景里呼啸的风声。

弹幕急得快要溢出屏幕:

“打啊!!!!!!!”

“王队在干嘛??观察???”

“主播上啊!机会!!!”

“这什么史诗级会面氛围……”

“截图了截图了!”

然后,王不留行动了。不是任何华丽诡谲的魔术师舞步,甚至谈不上是什么精妙走位。他只是操控角色,以一个平稳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板的速度,沿着一条清晰的直线,朝着狂剑士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轨迹明确,意图坦荡,像个移动的活靶子。

林溯深没犹豫,几乎在对方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狂剑士冲撞刺击出手!娇小的女剑客扛着暗红重剑悍然前冲,剑尖赤芒暴涨,撕裂空气,直刺魔道学者胸口——这一击速度、时机、角度都无可挑剔,带着她一贯的狠厉。

但在重剑剑尖即将触及对方布袍的前一刹那,王不留行握着扫帚柄的手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枯藤扫帚轻轻一提,魔道学者的身体以毫厘之差、近乎优雅地向侧方平移了半个身位。暗红的剑锋擦着他胸前飞过,枯藤扫帚的尾梢甚至轻轻拂过了重剑的剑脊。

MISS。

伤害数字没有跳起。但林溯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凝聚了前冲之势的全力一击,那股一往无前的力道,在最后关头被某种轻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带偏了,卸掉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或者更糟,打在流动的水里。

接下来的三分钟,变成了一场沉默而残酷的、单方面的“教学”。

王不留行没有使用任何高伤大招,没有炫目的技能特效,甚至没有展现出那闻名联盟的、变幻莫测的魔术师打法。

他只是用着最基础的飞行、悬停、小角度变向,一次次在最极限的距离,引导着、或者说“安排”着狂剑士的攻击落空。每一次林溯深以为抓住了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暴起发难时,那柄灰扑扑的枯藤扫帚总会像未卜先知般出现在最刁钻的位置,或轻轻一点,或随意一格,让她蓄势的连招如同撞上隐形的墙壁,断在最关键的一环。

精细,冷静,充满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第十一分钟,狂剑士的血量在这一次次无效的进攻和偶尔无法完全躲避的基础魔法弹消耗下,被磨到了30%。林溯深猛地停下所有攻势,操控角色后跳,沉重的破山重剑“铿”一声深深插进脚边的石板地面。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雾锁重楼」:「王队,您这是在逗猫?」

消息发出,她盯着屏幕,呼吸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高温有些急促。

几秒后,回复跳出。

「王不留行」:「猫太凶,先磨磨爪子。」

「王不留行」:「你打得太贪,也太急。」

林溯深盯着这短短两行字,瞳孔微微收缩。汗湿的掌心收紧,鼠标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太贪,太急。

她急于证明,急于获取,急于在这灼热窒息的环境里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胜利、情报、或者仅仅是“我能做到”的错觉。

她深吸了一口闷热的空气,重新握住鼠标。狂剑士拔起重剑,再次前冲。但这一次,她没有再遵循本能,追求那种狂风暴雨式的压制。她强迫自己慢下来,眼睛紧紧盯着空中那个看似随意浮动、实则每一步都蕴含着无数后续变化的魔道学者。

她尝试预判。重剑的挥砍开始变得克制、精准。

第十七分钟,在一次王不留行惯例的、诱导性的低空变向时,林溯深操控狂剑士没有直接攻击他预留给她的“破绽”位置,而是将重剑提前半秒,横扫向了他变向轨迹的中段!

“嗤!”

崩山击的剑风终于切实地擦过了枯藤扫帚的尾翼。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害数字从王不留行头顶飘起:-5%。

王不留行的飞行轨迹顿了一下。他在空中完全悬停下来,仿佛被这意外的一击按下了暂停键。足足两秒,他一动不动。

然后,聊天框跳出新的消息。

「王不留行」:「有进步。」

紧接着,下一条。

「王不留行」:「但节奏,还能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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