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审讯影子二(第2页)
“不去了。”
传令兵回来復命的时候,陈彦没说什么。他看了陈国华一眼。陈国华也没说什么。
这个来自陕北的娃,从窑洞走到战场,从战场走进公安局,走了半辈子的信仰路,一夜之间——路上的引路人变成了对面的特务。
谁也消化不了。
审讯室的门推开了。
韩冰坐在铁椅上。
双手被銬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姿势和宫庶那天一模一样。但和宫庶不同的是,韩冰坐得很端正。脊背离开了椅背,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著——这是一个在公安系统里待了十几年的人养成的坐姿习惯。
她穿著被捕那天的衣服。深蓝色的列寧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半垂著,看著桌面上的木纹。
门响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
先进来的是陈国华。她看了一眼,没有反应。
然后是陈彦。她的目光在陈彦脸上停了一下,也没有多余动作。
最后一个人走进来。
周志乾。
韩冰的身体僵了。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抽搐或者颤抖——是从脊椎根部开始的,像是被人在后背点了一下,一股电流顺著骨头往上窜,到了脖子的位置被硬生生压住了。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抠了一下,指甲刮过铁面,发出细小的嘎吱声。
周志乾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隔著一张铁桌子,距离不到一米。
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各自的身体底下。
陈彦和陈国华在旁边的记录席坐定。陈国华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陈彦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了大约有二十秒。
韩冰先开口了。
“你来审我?”她看著周志乾,声音沙哑——喉咙里带著被隔离审查两天后的乾涩。
周志乾没有急著回答。他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手指很瘦,骨节突出来,指甲修剪得很乾净——这是他在劳教农场养成的习惯,不管日子多苦,指甲一定要剪。
“韩冰同志。”他开口了,用的是公安审讯的標准语气,不高不低,没有什么温度。
韩冰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不配叫我同志。”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屋子里的空气往下沉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