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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欧阳懿的改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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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是睁著的。

安欣坐在炕头缝袖口。麵粉袋子改的褂子,安然穿了半年,肘弯那块布料薄得跟纱一样,一扯就裂口子。她的手指头上缠著三道布条,之前被鱼骨头扎的,还在往外渗血丝。

针脚走了三寸。安欣停下来,把线头咬断了,吐在手心里。

“欧阳。”

声音压得很低。

欧阳懿没动。

安欣没回头看他,手里把袖口翻过来检查了一遍,又翻回去。

“安然前天跟我说了句话。”

欧阳懿的后背没有动静。但安欣知道他醒著——他的呼吸不对,睡著的人呼吸是匀的。

“她说她想吃一块饼乾。”

安欣的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拍。

“不是什么好饼乾。就是供销社里三分钱一块的那种粗粮饼乾,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的那种。”

她把针別在布料边上,手放在膝盖上。

“我翻了翻口袋。一分钱都没有。”

欧阳懿的肩膀绷了一下。

安欣没停。

“安诺脚上长冻疮了。烂了一个口子,我拿盐水给她洗。”

她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別人家的事。

“她疼得咬被角。一声没哭出来。四岁的孩子,她已经学会不哭了。”

欧阳懿翻过身来了。

煤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两道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凹下去,颧骨撑出来,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还在——只是被什么压著,出不来。

安欣放下针线,看著他。

“你跟我说你不配。”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清华的教授。你留美的博士。你跟我说你不配。”

“那你配看著你女儿光脚走在石头地上?”

“你配看著她们连一块饼乾都吃不起?”

这话没有任何修辞。一个母亲最朴素的质问,比什么道理都重。

欧阳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坐起来。低著头,两只手搓了又搓。鱼鳞洗掉了,但指甲缝里的黑泥洗不乾净。清华用粉笔的那双手,握了两年鱼刀,骨节粗了一圈。

他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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