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页)
宋时薇未答反问:“眉上疤是何时落下的?”
陆询抬头碰了碰眉尾处,那里有一道浅白的疤痕,是当初西行出事被使团里的叛徒用匕首划伤的,若非他闪开得及时,左眼就保不住了。
三年过去,已经好了许多,远不及刚留下时那般可怖难看。
他轻描淡写道:“半年前不小心被砂石溅到了。”
陆询将手放了下来:“婠婠觉得难看吗?”
宋时薇摇头,她其实看得出这处疤痕并非新伤,大约已经留了脸上许久了,久到陆询自己都快忘了,她方才提及时,对方还愣了下。
她没戳穿,只是道:“比从前好看。”
陆询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眉梢不可控地扬了下,忍不住笑道:“早知道我该多留几道疤痕,还能更好看些。”
宋时薇正色:“那便不好看了。”
她说话时不由想了下陆询满脸疤痕的样子,用力抿了下唇,实在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陆询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有一瞬间,他觉得雪已经停了,鼻尖嗅到了满室沁香。
“婠婠——”
“宋时薇。”
两道唤声一齐响起,一道来自亭中,一道来自亭外。
宋时薇抬眸朝亭外望去,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她脸上笑意未收,视线只轻轻一瞥便又收了回来。
她问陆询:“你唤我做什么?”
陆询轻摇了下头,他原是想问她,既然已经和离,能不能忘到这三年的种种,回到从前。
不过回神后他便觉得不合时宜,是他太心急了。
这才是他回来后的第一次相见。
陆询看向亭外,表情慢慢落了下来,那是婠婠这三年的夫君,他怎么会认不得,他还未到京城就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对方一步步朝亭中走来,神色冷肃骇人。
陆询眉头一皱,站了起来。
谢杞安没有看他,直直朝宋时薇走去,他眼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方才亭中的宋时薇对着旁人弯眼含笑的那一幕反反复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像是一把刻骨的重刀,要把那一幕完完整整的刻出来。
那是他三年里从未见过的笑颜,轻快明艳,比起含苞的花朵更像是已经盛开的碧桃,眉眼间毫无掩盖,溢满了欢欣。
她半托着腮,乌发红唇,青丝如云堆般挽起,就连神采也比从前更盛。
三年间,谢杞安见过她种种模样,无一不是清冷端庄的,就连偶尔的笑意也敛着几丝愁绪,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
可这份欢愉喜乐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对着他。
谢杞安几乎无法克制地想要将她藏起来,想将这朵已经盛开的碧桃完完本本地摘下,收进他准备好的玉匣中。
他走到她面前,想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下一刻,他的动作便被避了开来。
谢杞安朝她望去。
宋时薇轻轻笑了下,脸上并无异色,只是轻轻巧巧地抚开了他的手,像是在抚掉一抹浮尘,她温声说道:“大人,我们已经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