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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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宋时薇赴宴。
公主府热闹非常,还未下马车便听到了娇客们交谈的笑声。
自南山围场出事后,京城挂了小半个月的白幡,事情还未有定论,犹如一把悬在朝臣头上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这种时候,不说大摆筵席,便是家中小聚都不敢太过热闹。
长公主这般行事,也是给京中众人吃了颗定心丸——圣上不欲追究到底,意在重拿轻放,捉住为首之人便可。
宋时薇从马车下来,引路的嬷嬷立刻迎了上来,笑着道:“公主特意吩咐老奴来接夫人,夫人是贵客。”
这位嬷嬷是长公主身边的老人,京中凡是熟悉些的都知道。
一时间,四下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宋时薇神色未变,朝对方轻轻点了下头,温声道:“劳烦嬷嬷带路。”
若华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姐姐,虽与圣上不是一母同胞,感情却比亲姐弟尤甚,圣宠历久未消,直至今日。
故此,公主府修葺得极为奢靡,光是园子便占了数十亩地。
宾客三三两两在园子里闲聚,所到之处皆能看见盛开的菊花,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引路的嬷嬷将人带到临水轩就退下了:“这儿赏花视野最佳,公主知道夫人喜静,交代老奴将此处设卡,不许旁人来打扰夫人的雅兴。”
之前还算寻常,眼下便是明晃晃的示好了。
宋时薇虽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多问。
另一边,暖阁。
长公主坐在桌前:“你不该今日过来,人多眼杂,若是被人撞见,你要如何解释?”
桌案对面,三皇子冷哼了一声,说道:“姑姑怕什么,谁不知您是站在我这边的,连父皇都默认了。”
长公主皱了下眉:“慎言。”
她将刚沏好的茶推到对方跟前,语气有些淡:“知道也可以当做不知。你近来行事无度,已经失了稳重。”
三皇子表情微微扭曲,下颌绷紧了瞬,几息后低头退让:“姑姑教训得是。”
他说完,伸手去端茶盏,却没能拿稳,茶水飞溅,烫了他满手。
三皇子却像是不知道烫一般,死死盯着自己的手,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扫翻了桌案上的茶具。
动静太大,惊动了暖阁外的侍卫。
“公主,您没事吧?”
长公主喜怒不惊,仍坐在原处:“三皇子不慎翻了茶盏,去取条帕子来。”
待侍卫下去,她才慢慢道:“焦躁过虑,不宜养伤。”
三皇子粗喘了两口气,再抬眼时已是通红一片,他抬着刚刚被热茶烫过的手,粗声问道:“姑姑说,我要如何养伤?”
南山围场出事,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受了点擦伤,没人知道他的手从那时起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大哥断了一条腿,却只需养着就能重新站起来。
他呢?他伤在手上,还是右手!
明明伤口只有那么一道,连血都没怎么流,却再也使不上力,别说挽弓,便是提笔落字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