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3页)
一时间,院子里盈满了桂花香。
主院的婢女伺候了宋时薇三年,知道她的习惯,一瞧见青禾将熏香拿出来便下意识放轻了手脚,生怕惹了她不快。
平日夫人温和宽厚,性子又好,只要不是什么大的错处几乎不同她们计较,只除了这几日,若是惹恼了夫人,是要领罚的。
先前大人不知情,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恼了夫人,夫人之后足有十日没同大人说过话。
那十日,大人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她们伺候时也跟着心惊肉跳。
好在最后什么事也没有,也不知大人和夫人谁先低的头。
不过只要不往夫人跟前凑,就没什么。
婢女们有意绕开廊下,有什么事也先同青禾说一遍,若是不重要就先不往夫人跟前送。
主院安静,除了鸟鸣声外,静悄悄的。
宋时薇阖眼躺在藤椅上,小腹下的酸疼一阵接着一阵,桂花的香味猛烈霸道,可鼻尖还是能闻见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躺了一上午,眉心一直轻轻拢着。
素白的脸犹如精心绘制的水墨画,清雅到了极致。
青禾打扇的动作都放轻了,明知姑娘没有睡着,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惊扰了梦里人。
午后,院子里热了起来。
藤椅被搬到了屋内,窗户开着,远远还放了一个冰盆,既不会有寒气,也不会叫人觉得热。
日光的光晕透过窗框斜斜照进屋内,香炉冒出的白烟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环绕着光柱慢慢往上升腾。
宋时薇身上搭着一张薄衣,纤长的手指搁在小腹上,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下晚时分。
宋时薇瞧见青禾神色不太对,问了句:“怎么了?”
因为小憩方醒,声音有些哑,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像是在低声絮语。
青禾捧着温水过来,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眉头皱得快要打结了才道:“祝嬷嬷在外头候着,说有事要禀报姑娘。”
宋时薇没问是什么事:“叫她进来吧。”
她上午推了出门的行程,祝锦知道她身子不适,若不是什么要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半杯温水喝完,宋时薇心口的郁气散开了些。
祝锦从外头进来,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永安府送了一位娘子来。”
她说得含蓄,说是娘子,其实就是那花楼的瘦马,被人买回去好生调教过,送来给大人的。
她刚说完,就见夫人表情冷了下来,心头不由打了个鼓,她也不愿这个时候来烦夫人,尤其还是为了这种事,但这事儿她做不了主,府上有规矩,凡是有往大人身边送人的,一定要夫人亲自出面回拒。
宋时薇没说话,面色不虞。
昨日才出的事,今日下午就急着登门,应当是圣上上午就出手了,且事态不小,否则永安府不会这般病急乱投医,给谢杞安送人送到她这儿来了。
约莫是没能在尚书省见到谢杞安。
宋时薇冷着脸,这样的事她处理过不少,京中都知道谢杞安娶她是为了报恩,并无多少情谊,故此有不少巴结奉承之人想要走裙带这条路,可惜谢杞安不近女色,成婚前连一个通房都不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