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3第 3 章(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尤碧禾脑子嗡的一声长鸣,望着一脸淡定的顾客。

电话里的房东急了,坐起来骂:“什么下个月拆,不知道不要乱讲好不啦!你是房东还是我是房东啦!”

“随你怎么讲咯,糟老头子。”顾客看尤碧禾也不是会骂人的样子,好心提醒她:“这老头就是不想赔钱。”

“哎你这个……”

老头骂骂咧咧地穿衣服,电话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尤碧禾什么都听不见了。

男顾客也不想惹祸上身,提醒完就走了。

尤碧禾坐在凳子上,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也是一个普通的上午,她刚擦完货架准备把抹布洗洗,老式手机突然震天响,把她吓了一跳,她一看来电名字是临生,莫名有些恐慌,按了接听键,嘹亮的一句哭喊针刺似的飞出电话:“嫂子!”

是临昀的哭喊声,那时他十岁出头,哭得撕心裂肺,“哥哥死啦!”

尤碧禾也像今天一样,浑身被胶水裹得密不透风似的,四肢有千斤重,直直往下坠。

她挂了房东电话,看着满满当当的货架,一咬牙,拉柜子里翻出钥匙把铁门用力往下一拉,重重的啪一声关了店门,跑到路边拦出租车去找房东。

房东不肯见她,她连续五天早上八点钟过来等,都没等到他。

她赶紧联系一些供货商,拜托他们把自家的货拉走,有时坐在柜台里看着面前摊了一桌子的淡粉色货款单,茫然地失焦。

几辆大卡车轰隆隆驶到店门口,吱呀两声,厚铁皮车门一开一关,嗡嗡响的电话、乱飞的单子、男男女女站满了,乌泱泱一片人头,搬货、抢货、吵架。

一天,碧禾小店空了。

电闸关了,暗黄的路灯照到她脚边,她坐靠在柜台上,对面货架最顶上有座红木雕的佛龛,玉润的观音高坐在她两行泪中间,碧禾不肯发出声音,只对着她默默落泪。

在拆迁动工之前,她一直住在楼上,赵临昀早中晚做饭,尤碧禾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安静地游荡在松金市旧街区,对一串串打印号码愣神,打电话过去问租金,可没有一个房子合适。

刚交完房租,结了些货款,她哪里还有钱租房子呢。

临昀忽然建议,姐,我们回老家吧,高三文凭够我找活干了。

尤碧禾摇头,她不肯回到那里,也不要临昀也死在那里。

她叹气。

那怎么办呢。

眼看着要动工了,赵临昀有天下了晚自习忽然高兴地说:“姐,我同学建议我租他们家,他说他爸妈不给零花钱,想靠房租赚点外快。”

尤碧禾问:“在哪里?离你学校近不近,有谈租金吗?”

“忘记名字了,好像叫什么馆…”赵临昀挠后脑勺想了半天,没想起前一个字叫什么:“但是租金说了,他说他家里人工作忙,不怎么回家,想有个朋友一块学习,所以不是很在乎租金,说三千一个月就行,也不着急要。”

两千对现在的尤碧禾来说也算一笔巨款,可她实在没办法了:“我再考虑考虑。”

“好,”赵临昀说完,拿了睡衣去洗澡,关门之前又啊了一声,跟尤碧禾说:“不是坏人,你认识的,是万克译。”

“万克译?”尤碧禾念完,愣了一下。

“嗯。”赵临昀点头,看尤碧禾表情一下就变了,心里松了口气。

最近几天,尤碧禾为了搬家的事情整宿的失眠,硬逼自己顿顿塞一碗米饭,常常站在阳台发呆。这下房子有着落,且知道对方是熟人,嫂子应该就放心了吧。

隔天早上,赵临昀敲门喊尤碧禾吃早饭,一拉开门就看见更憔悴的尤碧禾,她双眼无神地耷拉着,嘴唇没血色,头发乱糟糟的。

赵临昀吓了一大跳,脸色瞬间惨白,往前迈了一步,抖着声音问她:“嫂子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