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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她就是要这样离间我们母子啊!”
顾淮舟后退了几步,他像看着鬼一样看着面前这个狰狞的、无可救药的人,自己给她的希望太多,才会造成后来的一切悲剧。
他以为三年前的那场分开是意外,是秦家的人导致的。不,他今天才意识到,一切都来源于他自己。是他放纵林月溪一次又一次入侵他的生活。
“你去哪?”
林月溪叫住他。
“你做的事,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像我爸交代吧。等我爷爷知道,又会不会容忍你继续打着顾夫人的旗号做事。黎栎她从来没说过你当年做了什么……”
“你要弃了我去找你父亲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林月溪几乎是要哭了出来,只是那声音更像诅咒。她不是市井的普通女孩,她当年嫁给顾淮舟父亲时,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林大小姐。她的后半生,以培养出顾淮舟为荣,更以顾淮舟在父母的婚姻破裂中选了她而作为最后的一丝欣慰。
“呵。”顾淮舟已经争吵得毫无力气,他掰开林月溪有些发青的手指,笑得讥讽而又偏执,“反正您也知道,我爸对我废了那么多分数学医这件事,一直挺不满意的,对吧?”
年岁的差距,让林月溪即使刻意忽视也不得不承认,她曾经视为支柱的人,已经羽翼丰满。
她扶了扶身后的岛台,弯着腰冲已经走到玄关的顾淮舟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以为你爸就能同意你跟她在一起?你身上穿的、平时开的用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来自顾家和林家。”
“你以为你有自由的权利吗,别傻了。”
林月溪说到最后已经几近癫狂,她扶着她精心挑选装修的岛台,眼底溢出的狰狞让顾淮舟看着她蹲倒在地的眼神却更冷漠。谁不曾有过二十多岁,她和丈夫都听了父母的话他们血脉的连结又何谈逃得过这命运。
顾淮舟深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冲回卧室,几分钟后,他脚上还是那双拖鞋,手里三三两两抓了几件女人的衣服塞到包里。林月溪抬眸扫了一眼全身上下都换了个遍的儿子,最终落在他腕间。
“这是我女朋友买的,应该和林院长及您前夫都无关吧。”
忘了哪一年,顾老太太突然迷上算命,那时有个大师曾对着去陪着的林月溪说,她的儿子,比他们夫妇要狠得多。
陈穿这只停了不到24小时的职已经让他差点去心内科挂个号,才刚在科室晨会上做完检讨,就接到顾淮舟电话,说要搬回公寓。
“什么情况!”他上下扫了一眼一路走到医院的出了一身汗的顾淮舟,“你干嘛穿着学校的文化衫。”
墨蓝色的T恤上,【宜城大学八十周年校庆】几个白字上全是折痕,显然除了第一遍穿了过水后就一直压箱底。
“先别说了,我洗个澡,楼上东西都还有吧?”他许久没在这住,平时的日用品也没继续补。
陈穿歪着眼想了想:“差不多,洗发水,肥皂,我那应有尽有。”
和陈穿共用一块肥皂,顾淮舟用了半秒钟跨过了这个心理障碍,他闭了闭眼说:“谢了。”
“哎哎哎,”他寄希望于陈穿把他拉回来是想说角落里一定还有瓶他用剩下的沐浴露,却在听清他的话后眼里的光又灭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灵远和我们公司的项目好像要黄了,今天艾米都没来上班。”
……
“不知道。”
陈穿冲着顾淮舟拔腿就走的背影大喊:“那你问问黎栎什么情况啊——”
*
“什么情况黎栎,准备接受我的提议了?”
还是那个习惯假笑的点单员,只是胸牌上的字从[实习]变成了[店长]。黎栎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当和顾淮舟重逢的那个咖啡店。
怎么约在这了,她叹气。
黎栎点头谢过端上来的咖啡,换了个边夹住手机。多年的小提琴经历,让她擅长手边处理着重要的事的时候还能歪着头打电话。
“别开玩笑了蓝总,您都害我男朋友要和我分手了,条件就不能让一让?”
电话那端传来几声干脆的笑,不知是不是她的话太过无赖,直把对面给呛到了,黎栎等他咳完后,耐着性子说:“您身体有恙?我可以找我男朋友给您插队挂个专家号。”
“黎小姐,在单身狗面前撒糖不是很利于你接下来的谈判。”
没能按计划中听到黎栎的慌乱,对面先收了这副玩乐的态度,正了正声音道:“好吧,我可以让步,公司不落地香港,但股权你就得让了。”
“好。”
当初黎栎登了账号在顾淮舟平板上,她预料过他会看到蓝昭发来的合作邀请,但还是没有过多解释,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香港。
鹦鹉般的欢迎声带着春末的一场雨,潮湿卷进店里,黎栎抬头示意了一下,冲手机扔下一句:“先不说了,我还有下一场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