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第1页)
第17章第16章“分手时我们是相爱的,这一……
布艺沙发上沉下两处凹陷,黎栎支起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顾淮舟已经解开的衬衫接下来。烫伤处的红肿消了许多,只是被玻璃碎片划伤的伤口,又透过纱布渗了血出来。
“你怎么不反抗呢。”
医院开的药黎栎并不是很熟悉,她按照说明书的介绍配比后轻轻涂抹在顾淮舟的伤口上,他整个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明显健身痕迹的后背肌肉在水晶灯照的映射下明暗清晰。
顾淮舟肩颈一颤,黎栎有些不忍下手,他很擅长忍痛,这她一向清楚。
“难道让医生去殴打病人家属吗。”
黎栎终于抹完了最后一处伤口,顺势吹了两下,顾淮舟才刚刚沉下的肩又微微耸起。他看不到黎栎的脸,只觉得脊背处混着柑橘调的浓烈女香慢慢散开,遮住了药膏的味道。
“是不是需要散一会?”黎栎放下药膏,犹豫要不要帮他把衣服拉回来。她今晚的反应有些超出当初说好的“朋友”的界限,医院有他的好友有保安,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去插手。
顾淮舟轻“嗯”了一声,他整晚的情绪都不太高,手机响了又响全都被他暗灭。回家的路上,黎栎瞥到一角,那是顾淮舟母亲打来的,他直接备注了“林月溪”三个大字,想不注意都难。
“用不用给你妈打个电话?”
“不用。”
记忆中,那是个很符合其所在圈子的女人。当年黎文靖也算攀上秦家,但举手投足之间,总还透露着讨好和胆怯,林月溪不同,她一看就是和顾淮舟父亲门当户对。一边拥有自己的事业一边相夫教子,做秦家那三年女儿的时候,黎栎没少听来往的宾客夸耀,顾家琴瑟和鸣,儿子也争气。
她记得第一次跟着秦聿去拜访顾家时,林月溪端了两个描金果盘,一盘是当季鲜果,一盘则看起来切了有些时日了。顾淮舟父亲不在,一楼会客厅只有她幽灵一样的影子。秦聿自然一眼看穿林月溪这种看人下菜碟的行为,顺手调了个个,把那盘精美果切摆在黎栎手边。
“谢谢阿姨,我妹妹最爱吃水果了。”她记得,林月溪撇了撇嘴,用她绵绵的嗓音招呼家里的阿姨,“去,把小舟叫下来,现在的年轻人,都有代沟了,我怕招待不好。”
呼叫再度被暗灭,顾淮舟干脆关机了事,他察觉到黎栎的出神,抬眼看过去。
“哦,我可以回避一下,你妈妈应该不知道我回国了。”黎栎回神,一副“理解”的表情。
顾淮舟闻言皱了皱眉,把要站起身的黎栎拉回,说:“回避什么?我跟你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跟你,‘在一起’?”
黎栎好笑地指出顾淮舟言语的错误,他依旧嘴硬着顶回来,“坐在一起,怎么了?”黎栎不想和他一个身体精神都刚刚经历过创伤的人计较,被他擒住一只手,便用另一只手调了电话铃声播放。
她冲着顾淮舟一副向加班妥协的为难一笑,掰开了他渐渐松开的手。
“喂——”
刚站稳的身体被耳边的振动吓得重新摔回沙发,手机也随即飞了出去。
她回头,顾淮舟胜券在握地扬了扬手里那个黑色小方块,不知道他从哪又掏出一部备用机。
“顾淮舟,我手机摔坏了。”
“嗯,我赔。”
他空下来的那双手搭在黎栎身后的沙发靠椅上,故作幽默地向后一仰,沙发布擦过他伤口时难忍地咧了咧嘴,却仍旧翘起二郎腿,这行为让他年龄骤减十岁,透着股讨人嫌的捉弄。笑容也因为和黎栎互盯而慢慢变僵硬。
一点都不好笑,黎栎觉得没劲透了。
她不喜欢顾淮舟身上这种太过优越的从容,那会显得她的一切努力和挣扎都弱小又无力。
“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黎栎的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顾淮舟也不遑多让,他凑近了将黎栎罩在臂膀之间,问,“我妈为什么知道你出国了?”
回忆陷得太深,黎栎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她躲闪着瞥开眼神。“没什么。”
“可能从秦聿那知道的吧。”
“你当我傻吗黎栎,”顾淮舟掰过她的脸,她不断地挣扎着,却没什么用,“秦家一失势,林女士就必定躲得远远的了。我那生身母亲有多懂这些人情往来,不用你提醒我。”
“当年你离开,是不是和她有关。”
顾淮舟并非疑问句,他只是平静地陈述。全世界他最了解的两个女人,却有着他不曾知道的秘密,这种被隐瞒的感受让他十分火大。
“她不会拿钱逼你离开吧?”顾淮舟有些不确信地问出来,当即便后悔。上大学时两人吐槽过狗血的豪门情节,那时两人算得上家境相当,顾淮舟可以轻飘飘地调侃黎栎,若是有那一天一定要拿了顾父顾母的钱来和他平分。
“你想什么呢,我出国是秦聿父亲给我的钱。”黎栎自然也想到那场幸福得目中无人的调侃,只是她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也如此让人抵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