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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策盯着那盏不断跳动的烛灯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金翎便垂首耐心地等待。
“让你找的东西怎么样了?”
萧长策突然开口。
本以为会询问自己边境军情之类的,没想到竟然问这个,金翎愣了一下后反应极快道,“探子发现工部员外郎张钱府上有一幅王同禹的杏花孔雀图,是他已故发妻的嫁妆。”
自从知道小殿下钟爱王同禹的画后王爷就让他派人四处去找,如今总算是打听到了其中一幅的去向。
金翎想了想,“张钱这段时间一直在给王府递拜帖,王爷可要见他?”
“让他明日来。”
萧长策眯了眯眼,心里回想着这人的履历。
张钱本是原州的一个普通人,设计搭上了当地大户人家的小姐,骗取对方感情后靠着那小姐给的钱一路科考来到了陵安,混了个七品小官后娶了那小姐为正妻。起初他还对那女子含情脉脉,用对方的钱去疏通自己的官路,一路混成了工部员外郎。眼见自己今非昔比,他瞬间变脸,对妻子整日非打即骂,拿着她的嫁妆出去花天酒地,还娶了两房妾室,之后硬是把发妻磋磨死了。时至今日他还时常流连于花楼等地。
这样的一个人所求的无非也是钱色,倒是个好对付的。
翌日一早张钱便迫不及待地来了王府求见。他昨晚得知平襄王要见他后激动地一晚上没睡着,满心觉得自己往后仕途有望了。谁不知京中各家都往王府递了拜帖却无一人得见,如今单独要见他,难不成是王爷谁都没看上唯独看中了他?
张钱越想越是高兴,脸上都带着喜意。恰逢今日休沐,他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在心里琢磨着借此机会打探一下王爷的态度,如果能在王爷手下办事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下人汇报张钱来了后金翎去把人带到了漱玉亭,随后便守在不远处防止有人靠近。
飞檐上的铜铃被风吹的叮铃作响,萧长策一身玄衣,坐在八角亭里姿态闲散地喝着茶,连头都没抬一下。
张钱被引进来后眼里一喜,连忙恭敬地俯身行礼,“下官见过王爷。”
萧长策淡淡道,“张大人坐吧。”
张钱受宠若惊地坐在对面,见萧长策的茶杯空了自觉接过下人任务提起茶壶给人倒茶,动作间带着谄媚和奉承。
萧长策见状嗤笑一声,张钱听到这意味不明的笑声后神情一僵,放下茶壶小心翼翼道,“不知王爷寻下官所为何事?王爷之事,下官必竭尽全力帮王爷办成。”
萧长策没动张钱倒的那杯茶,金翎会意呈上一杯新茶。
看着张钱惴惴不安的样子,萧长策懒得同他周旋,开门见山道,“本王听说张大人家里有一幅王同禹的杏花孔雀图,不知张大人可否割爱予本王?”
张钱一愣,以为自己没听清。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平襄王要让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那么他也会咬牙去做,只为了能搭上对方,没想到开口居然只是一幅画。
他对这些书画一类的东西不感兴趣,但他经常从妻子的嫁妆里拿东西出去当,对这幅画也有点印象。
一听萧长策只是要这么无足轻重的画,张钱忙不迭道,“自然是行,这画在下官这里也是明珠蒙尘,下官明日便将这画亲自给您送过来。”
“张大人既舍得,本王就不多费口舌了。”
张钱笑容灿烂地恭维了几句,萧长策却是懒得再听了,画既然已经拿到他也不想再和这人继续废话下去。
“张大人不妨直说想要什么。”
一连串夸耀的话被冷冷打断,张钱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见萧长策已然有些不耐烦了连忙说出自己的条件。
“王爷,下官也做了快六年的员外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看……”
他试探地看向对面的人,说到最后渐渐停下了话音。
萧长策安静了两秒,突然笑了一声,张钱心脏一跳,强压着心中的退意。
萧长策抬起眼眸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嘲讽意味。他看着紧张得额头冒汗的张钱,缓缓道,“六部的官员调动都由陛下决定,旁人不得随意任免罢黜。张大人,你是觉得本王有不臣之心吗?”
张钱后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要是被扣上谋反的帽子他这命可就走到头了,张钱瞬间就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真想回到几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
萧长策眸中全是冷意,看得张钱心底发寒,匆忙改口道,“下官不敢!下官刚刚说错了话,还望王爷莫要同下官计较,那画您拿去便可。”
张钱坐立难安,不停地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一副想赶紧离开的样子。
萧长策抬了抬手,金翎很快走过来,“王爷。”
“支给张大人十万两,这幅画就当本王买下了。”
张钱哪还敢要这钱,“区区一幅画而已,王爷直接拿去就行。”
萧长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大人。”
张钱倏地收了声,眼神惊慌不敢再说话了,生怕惹怒了眼前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