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杨俊將车钥匙揣进(第4页)
杨俊看了看她那状態,只能摇头苦笑——连一年级的字都认不全了。
“去问你侄子。”
他觉得这简直是家门之羞。
就凭她现在这样,数学考试若能得十分,都算是祖坟冒青烟。
老四望著比自己小五岁的杨群,內心挣扎半晌,终究还是凑过去问了。
……
直到晚饭时分,她结结巴巴,总算背完了一篇不到两百字的课文。
杨俊没太为难她,还是让她上了饭桌,但要求她饭后继续待在院里,不得离开半步。
他想让她渐渐收住野性,静心向学。
此后一连数日,除了偶尔出村办事,杨俊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留在灵堂督促老四学习。
令人意外的是,经过一番严厉管教,杨家那份藏在血脉里的韧性竟显现出来——原先半天记不住的短文,如今只需半个时辰就能流利背诵。
杨俊逐步提高要求,老四的表现一次次让人惊讶,连玉英也忍不住感嘆。
自儿时起,每年的家长会都是玉英心头一块沉重的石头。
杨四的成绩始终徘徊在末尾,年级排名也稳居最末,这令她在其他家长面前难以挺直腰杆。
如今杨四的转变,却依稀让人看到她母亲杨柳年轻时的倔强身影——杨柳並非愚钝,只是当年无人能点燃她心中求学的火苗。
而今在杨俊严苛的督促与耐心的引导下,她终於主动拾起书本,展现出近乎执拗的勤奋姿態。
农历二月十三,祖母下葬的日子。
天光未明,家中眾人便已起身。
杨俊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去村口那片野地解决生理需求。
待他回到院中,空地上早已聚拢了不少人。
马三炮带著几个儿子在门外架起一口铁锅,准备操办乡间宴席。
村里办席与城里不同,惯用大锅燉煮杂菜代替精致炒菜,或是分食粗糲的玉米饼子,家境稍宽裕的能备上黑豆饃饃。
今日送別祖母的席面主打麵条,清晨便有十余名妇女帮著擀制。
麵条成形后便投入沸水大锅,还需专人看守火候;煮透的麵条需过凉水沥乾,再浇上预先调製的酱汁。
这便是一顿所谓的流水席,只吃麵不喝汤,但乡民惜物,终究汤麵皆尽。
这顿饭从清晨持续了近两个时辰,领饭的队伍始终不见缩短。
人们一碗接一碗,每人至少三碗下肚——全因杨家早早放出话来:今日管饱,不限分量。
按本地习俗,落葬须在午前完成,午后时光被视为属於另一个世界。
因杨贵过世,杨俊不得不接下父亲族长的职责,连日来隨著王大眼操持祭祖守灵诸事,昼夜不得停歇。
直至日近中天,棺木才缓缓落入墓穴。
那片坟地位於后山高坡,是杨家歷代先人长眠之处。
杨俊甚至瞧见了父亲的坟塋——杨贵葬在城郊,那只是一座衣冠冢,是祖父母思念早逝儿子所立,只为年节时分能有处焚香寄念。
王大眼把时辰掐得极准,棺木入土之时,恰是正午十二点整。
返程途中,杨俊只觉浑身筋骨散架般疲软,回到炕上便再不愿动弹。
婶娘王玉英过来探望时,二人商量起归期。
眼下的处境让杨俊明白越早离开越好:他已多日未曾沐浴更衣,起居条件简陋难耐,厂里还有堆积的事务亟待处理。
夜色笼罩,晚饭过后。
杨家门口渐渐喧闹起来,许多人提著各色礼物聚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