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慌忙取出两张纸並(第2页)
阎解成见著杨俊,神情有些侷促,忙从兜里摸出支生產烟递上。
杨俊接过烟,顺手夹在耳后,又將自己的中华烟递了回去。
这般廉价的烟,他实在抽不惯。
“恭喜你要当爹了。
还算有良心,晓得请假陪著媳妇。”
他笑著说道。
“不是专程为她告假,实在是易大妈昨夜走了。
她身边没个儿女照料,我便帮著打点一二。”
阎解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杨俊怔住:“易大妈……过世了?”
阎解成顿时额头沁出细汗,慌忙解释:“军子哥,我说岔了嘴——不是那位大妈,是易大妈,易中海的屋里人。”
杨俊自然明白他並非有意。
院里人口中的“大妈”
歷来特指易王氏,易中海的妻子。
虽说自己早已搬离大杂院,可在那方院落里,易王氏仍被眾人敬著几分。
阎解成方才那话,乍听倒像在说伊秋水出了事。
杨俊没打算深究,一个叫惯了的称呼,一时半会谁能改得过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紧张。
“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
杨俊追问。
阎解成偷眼瞧了瞧杨俊,喉结滚动几下,才低声道:“自打那桩事被翻出来,易大妈的神智就一日不如一日。
起先还算安静,后来渐渐糊涂,到最后……连人都不认得了。
前些日子她独个儿跑去找乡下外甥女,本来安置得好好的,谁知趁亲戚下田的工夫,她自己溜出门,失足跌进了塘里……等人发现,已经晚了。
她外甥女连夜將人送回来的。”
听著易大妈这般的结局,杨俊心头漫过一阵恍惚。
生命竟这般脆弱无常。
对於她的死,他並非全无歉疚——若当年不是铁了心要扳倒易中海,旧事便不会被重提,或许她便不会知晓那些污糟事,不会神志溃散,更不会落得溺毙的终局。
杨俊在心底默默向那位妇人道了一声歉。
但他並不后悔。
一切的根源,终究系在易中海身上。
若不是他经年累月欺压杨家,在厂里处处给杨梅使绊子、压著她的晋升,杨俊又何至於对他出手?说到底,是易中海自己种下的因,结出了这枚苦果。
难道要他眼睁睁看著至亲之人受尽委屈,却毫不作为吗?
杨俊抬眸望向中院的方向,对阎解成吩咐道:“你把车上剩的吃食搬进来,我去易大妈那儿看看。”
交代完毕,他独自朝中院走去。
尚未走近,隱约的啜泣声已隨风飘来。
易家门前聚著不少人,影影绰绰。
杨俊立在人群外静默片刻——他的月薪不过二十七块五,而此刻院里筹措的丧仪份子,竟已凑出他两个多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