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杨俊心头莫(第2页)
杨俊一怔。
这称呼许久没人叫过了,连母亲王玉英平日也只唤他“军子”。
会这样叫他的,多半是老家来的长辈。
可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並不记得还有这样一位二叔。
“我是杨俊。
请问您是……?”
那人一听,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我是你二叔呀!你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就这么点儿高——”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杨俊努力回想。
父亲提过老家在山西,可关於家里的其他人,父亲杨贵生前说得很少。
等他长大、上学、当兵,对老家的亲戚就更模糊了。
正茫然间,这位“二叔”
忽然眼睛一亮,朝著杨俊身后高兴地挥手喊道:
“大嫂!这儿呢!我是杨栋啊!”
正在里头招呼女客的王玉英听见有人喊“大嫂”,扭头一看,先是一愣,隨即激动起来:
“小栋?你们来啦?”
话刚出口,王玉英便顿住了。
眼前的人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两鬢斑白,背也有些驼了,从前那个单身汉如今已是儿孙满堂的老者。
她望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二叔,你也老了啊。”
那张带著泥土气息的朴实面庞上绽开憨厚的笑容,刘海忠搓著手说道:“嫂子可別这么说,二十年光景呢,谁能不老呢?”
“军子,过来见见你二叔。”
王玉英连忙拉著杨俊上前认人。
“二叔好。”
杨俊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杨栋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连声应著,又急忙拉过身旁的年轻人:“这是我家老二,安国,这孩子性子闷,你们多担待。”
杨安国靦腆地跟著叫了人。
在山西这片土地上,“大妈”
这称呼別有深意,和寻常的姑婶全然不同。
按著老家的规矩,只有骨肉至亲才配喊一声“妈”,对外人都得称婶子。
那杨安国一看便是土里长出来的庄稼汉,竟羞怯地缩在父亲身后,若不是杨栋推他开口,简直要让人错当成个姑娘家。
王玉英引著他们往后院走,路上问道:“二叔这一路是几时到的?”
“昨儿后晌就到了。”
杨栋答著,见王玉英面露疑惑,又解释道:“昨儿后晌到的,怎地今早才上门是不是?唉,我跟安国接著信就紧赶慢赶来了,可出了火车站,寻你这住处真是绕昏了头。
等摸到院子外头,天都黑透了,院门也閂上了。
我们爷俩想著不好半夜惊扰,就在外头將就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