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会(第2页)
分给他的那间倒座房紧贴北墙,离巷尾公厕的化粪池不过二十米距离。
他盘算著翻修时直接从屋里接条管道过去,污水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只是这二十米的地下工程需经街道批准,抬头见日头已西沉,办事处怕是下了班,只得改日再议。
他在胡同口打听工匠,几个摇扇的老爷子都推举一位叫老五的师傅。”手艺是这个,”
花白鬍子竖起拇指,“整条胡同的木工瓦匠活计,十有经他手。”
顿了顿又补充,“就是价码偏高些。”
旁边老太太插话:“好东西自然有好价的理,若他开的价与旁人无二,反倒叫人疑心手艺是否掺了水。”
按著街坊指的方位,杨俊寻至一处门楣斑驳的院落。
给蹲在石墩上舔糖纸的男孩塞了两颗奶糖,孩子便引他穿过垂花门,停在东厢房前。
应门的是个眼眶通红的妇人,约莫四十出头,鬢髮散乱,像是刚哭过一场。
“劳驾,老五师傅可住这儿?”
妇人猛地抬眼瞪他,嗓子沙哑:“晦气!找错门了,人早没了!”
人没了?竟这般巧?杨俊怔了怔,却见对方忽然凑近半步,狐疑地打量他:“你……不是来討债的?”
“討什么债?”
杨俊恍然失笑,“大姐误会了,我是来请师傅做装修活的。”
“装修?”
妇人红肿的眼睛眨了眨,“修哪儿的房?”
穿过栽著石榴树的天井时,杨俊粗略说了改造厕所的打算。
老五並未多言,只道需亲眼看过房子才好定方案。
这份审慎反而让杨俊心生敬意——未见实地便夸夸其谈的匠人,他见过太多。
閒聊间得知老五本名便是老五。
並非绰號,而是家中行五。”老”
姓本就稀罕,多散落在关外,岭南的佛山、新会几地也有些同宗。
他师承香山帮的老师傅,手下带著十来个徒弟討生活,为人重义气在行当里是出了名的。
前阵子有个徒弟家里遭了难急需用钱,老五心一热,挪了某位东家的预付款应急。
如今徒弟家的坎过去了,债主却接二连三登门。
年关將近,零活稀少,杨俊这单生意若能接下,倒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暮色渐浓,院墙外传来涮洗痰盂的哗啦水声。
老五蹲在门槛上点了支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您那管道的事,我明儿个先去街道探探口风。”
回到那座四合院时,杨俊先向厨房里忙碌的王玉英打了个招呼,才领著老五去看房。
两人取出街道办给的钥匙往锁孔里插,试了好几次却怎么也插不进去。
见杨俊反覆折腾,老五的眼神微微变了。
“五哥,別多想,这真是我分到的房子。”
杨俊沉著脸,语气硬了几分——自家钥匙开不了自家门,这事怎么想都蹊蹺。
他把当天刚领到的房屋分配单递过去,“白纸黑字,您瞧瞧。”
老五接过文件扫了几眼,心里的疑虑才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