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日子可真够呛(第2页)
伤疤狰狞,即便衣物遮掩,左腿也已使不上劲,再也承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
儘管队长多次挽留,想把他调到后勤,杨俊却不愿拖累队伍。
几番坚持之下,领导终於同意他转业到地方,安置的单位是第三轧钢厂,具体什么职务,还得报到那天才揭晓。
他站在熟悉的巷口,脚步却无端地慢了下来。
离乡多年,故土的气息裹著旧日尘埃扑面而来,反而让人心头沉沉。
也罢,既然回来,便先在家中住上几日,陪陪家人罢。
杨俊背著行囊走进院门。
经过天井时,目光不经意掠过那口清冽的水井——井台边蹲著个穿碎花裙子的年轻女子,正埋头搓洗衣裳,偶尔抬眼往这边悄悄一瞟,像是寻什么人。
他心下明了:这该是秦淮茹了。
院里人都知道,她总有洗不完的衣裳,不过是为了等傻柱那只饭盒。
几个半大孩子正绕著老榆树追闹,笑声脆生生地泼了一地。
秦淮茹从没见过杨俊,瞧见这张生面孔,嘴唇微微一动,终究没出声。
杨俊也不愿与这传说中惯会討人便宜的多纠缠,径直向后院走去。
拐过墙角,那两间朝东的屋子便撞进眼里——这才是他梦里淌过千百回的地方。
右边住著许大茂,左边那间,则是原主曾棲身的旧居。
一间大些,约莫四十五平;隔壁那间小了一半。
屋檐下是砖砌的灶台,四周垒著黑黝黝的煤球。
门口有两个娃娃正在玩拼图。
姐姐约莫五六岁,领著两三岁的弟弟,一片一片对著图形。
忽见个陌生男人停在跟前微笑,女孩猛地將弟弟拽到身后,扭头朝屋里喊:
“妈!有坏人!”
屋里脚步急响。
一位头髮花白的妇人匆匆掀帘而出,边走边问:“在哪儿?在哪儿?”
她穿著深蓝色棉布罩衫,眼神匆忙扫过院角,顺手抄起门边的笤帚,腕子一抬便要挥出去——
却在下一刻,看见了那张笑吟吟的脸。
“妈,我回来了。”
王玉英怔住了。
那张日夜惦念的面容忽然近在眼前,她眼眶一热,喉头便哽住了。
笤帚从手里滑落,人也扑了上去,颤巍巍地將儿子搂住,眼泪滚烫地淌进他肩头的布料。
十余年的牵掛,此刻都化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杨俊轻轻拍著母亲的背,像哄孩子般低声安慰。
虽然他魂魄已非昔日少年,但这具身体里奔流的热血,与胸膛间涌起的酸软,却真切得不容分说。
门框边悄悄探出四张小脸,高低错落地挤在那儿,睁圆了眼睛望著这重逢的一幕。
那是他的弟弟妹妹——他离家时,二妹才十一,三妹刚满六岁,四妹和五弟更是不记事的小娃娃。
好容易让母亲止了泪,杨俊这才细细打量眼前的家人。
杨家人生得都好:父亲杨贵身材高大,几个女儿也各自出落得秀气標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