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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3(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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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煦:“去哪里?”

“我在你们卡位同栋楼买了间房,现在是去住的时候了。”

“啊?”项煦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不是!也太突然了!”

慕连漪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他往前走,项煦的影子投了一半在他坚实的背上:

“我们俩的工作已经太忙了,要住得天南地北的,一个月都难得见几面。你又老是让我操心,出了问题,我也不能及时赶到你身边。我知道卡位是你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主动送上门来了。你高兴的时候会和大家打成一片,难过的时候又不想让别人看见,正好我不是别人,在公寓没办法伤心的时候,你就来住我这。”

这段话说完,身后的人拉直了手,停下了脚步。

慕连漪转过脸来,却见项煦的脸垂在阴影里,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抹了抹自己的眼底。

“你看你,我就说你老是有事装没事吧?”他走近项煦,笑着摇头。

“大家都很想要这奖!明明都已经拿到了!他们都很难过,还一直安慰我。出事的时候他们都在为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在卡位很有地位的,他们怕我难过自责,我又怎么能让他们担心!”项煦被他戳破,气急败坏地争辩。

“是是是,我知道你在卡位很有地位,”慕连漪笑着帮他擦脸,“他们愿意第一时间为你撑腰,起码你惨兮兮的时候,还显得比较有气势。”

项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给情面的话来。

“我很了解你,项煦。还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吧。”

慕连漪话锋一转,项煦对上他洞察一切的双眸。项煦认出了和他相处的安心感来自于何处——这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慕连漪买的公寓在卡位宿舍楼下几层,慕连漪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住进来,面对面积很大但家徒四壁,没有添置任何家具的空房子尴尬地笑。

“打地铺吧。”项煦拍板决定了。

决定要将想起的事都告诉慕连漪后,他的神情不加掩饰地凝重下来,他们拿了铺盖,睡在硬邦邦的地上,项煦开始讲述他想起来的所有事情。

他讲得并不快,但仍有卡壳的地方,卡壳并不是因为想不起来,而是因为心里酸堵,声带的发声变得很困难。

项煦尽量将这些过往当作另一个人的事讲述,尽量用客观的、不带感情的态度来说,但还是会有不受控制的时候,尤其关于医院的事,以及他父亲的事。

这两段回忆,前者包含了太多的欺骗和谎言,后者却是只能用巧合来解释的真实,项煦说不出哪个更令人痛苦。

等两件事都讲述完,项煦发觉,欺骗和谎言来自于爱,而真实却来自于不爱,只是凑巧不爱的人长了张他爱的人的脸。那个人犯了罪,进了监狱。本来这是现代项煦的痛苦,却因为长了张和父皇一样的脸,而让他也同样难以承受。

就算项煦理智上清楚地知道他和父皇不是同一个人,感情上却仍旧无法接受,他敬爱的父皇会是这样一个人。

父亲入狱时拍的照片,早已经被挖出在网上流传,他没办法去看。

这些能割破血肉的回忆组成的锋利的丝线,或许就是致使他在被回忆冲击时,第一时间想投向项臻的理由。

天花板由黑色转为深蓝时,项煦的话说完了。

慕连漪扣着他的手,在他讲述前世嘉皇贵妃让项霁将有毒的喜烛送进项煦的寝宫,讲起被慕连漪刺伤,最终两人毒发,先后死在雪地里时,仿佛在讲很久远的事情。

许久之后,项煦将头埋下,声音却很坚定:“我得解决现在的问题,不能让这事影响到卡位和皇姐。”

听他还叫项霁为“皇姐”,慕连漪知道,项煦不怪她,就像当时自己的匕首扎向他后,他让自己快走一样。

“执着于无法更改的过去,不过是在惩罚自己。”他记起项煦曾这样说过。

“我要发声,作为当事人,我的发声比其他人更有力。”

他坐起身来,两人一起商量着如何反击。

朝阳从东面天空升起时,项煦的回应冲上了热搜。

舆论渐渐呈现一边倒的架势,铂音迫于压力发帖道歉,并补发卡位的最佳唱片奖。

卡位官号发博,只有六个字。

“不接受,不稀罕。”

小公司的怒火也并不是这么容易被熄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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