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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出浴(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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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衫更宽,像件长袍垂落至大腿中段。

她没穿内裤——T恤与衬衫之间,空空荡荡。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尾砸在锁骨,渗进衣料,晕开深色小圆。

陆西远转过身。

他看见了。

湿漉漉的头发,歪斜的领口,露出的肩膀,滴着水珠的锁骨,T恤底下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光着的、白皙的、修长的腿,还有那双眼睛——

不是杨玉环的醉眼,不是苏妲己的媚眼。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更不要脸的眼神。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就是给你看的。像是在说:你不是想看吗?看啊。像是在说:你敢看吗?你敢要吗?你敢承认你想要吗?

时念望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脚尖点地,脚跟微悬,步子细碎又稳当,像踏在粼粼水面上,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水珠在地板上,落出一串湿痕。

白衬衫下摆随步履轻轻晃荡,似水波,似纱幔,又似华清池里被搅起的一池温汤。

陆西远的呼吸,骤然顿了一瞬。

紧跟着她手腕轻翻——衬衫袖长,这一扬,袖口便荡开去,如水袖流云,又像贵妃宽衣时滑落的轻软罗裳。

手腕再一收,袖口从半空掠过时,带起一缕极轻的风。

风里裹着她的气息:练功房的松香,崔老家院里的桂香,还有她身上那股自小就未曾淡去恬淡奶香。

“春寒赐浴华清池——”

戏腔婉转,尾音缠绵,像一条蛇钻进耳里,缠上骨头,越收越紧,越缠越烫。

她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脸上,像一只手,从他眉眼滑到喉间,再往下,落进更隐秘的地方。

“温泉水滑洗凝脂——”

她的手腕又翻了一下。袖口从左手荡到右手,从右手荡到左手,像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又收回来。

那道目光就这么始终,直勾勾锁着陆西远,那是一种更慢的、更笃定的、更不要脸的钩子。

是“我知道你会在那里接住我”的钩子,是“我知道你不敢动但你想动”的钩子,是“你忍了这么多年,今晚还要继续忍吗”的钩子。

他的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呼吸开始变得又沉又慢,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的味道。

可他依旧没动,像钉在原地,生了根。

时念停在他面前,半步之遥。她仰头看他,睫毛上的水珠坠落,砸在他衬衫上,晕开一小朵深色花痕。

“陆西远,”她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知道贵妃出浴之后,是什么吗?”

他没应,喉结接连滚了两下。

“是侍寝。”她自己答,唇角弯起,带着酒意与湿意的笑。

她伸手,指尖抵在他胸口。隔着衣服,能触碰到他失控的心跳,重得像要撞破胸膛。

“陆西远,”指尖在他胸前轻轻按压,“你想看我演完这一出吗?”

陆西远低头,看向她的眼。

那双眼里已然没有酒,没有戏,没有钩子,只有他。

只有他。

他的水杯“咚”地一声落在茶几上,水洒了出来,沿着茶几的边缘滴落在地板上,和她的脚印汇在一起。

他没说话,只伸手将她湿发拨到耳后,指尖从耳廓滑至下颌,再到脖颈、锁骨——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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