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喜欢(第6页)
“我想,”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喜欢上了时念。”
时淮安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时安呢?”
“五年前就已彻底分手。”
“所以这些年对我们家的照顾,不是出于对时安的情分?”
陆西远抬眼,目光坦荡:“起初或许是。可后来……我是真心敬重伯父伯母,也真心……喜欢时念。”
时淮安不语。他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摩挲了很久,才落下去。
“你觉得,在时安和时念之间,我们做父母的,有偏心吗?”
陆西远想了想:“或许在外人看来,总是时念获取偏爱更多。”
“那么你呢?你也是这么觉得?”
“时念看似争强好胜,本性却纯良。”陆西远声音放轻,“我时常在想,她这般缺爱,是不是背后有什么缘由。”
时淮安落子,封住一片白棋的去路。他端起茶轻抿一口,目光落在棋盘上,却像望向很远的过去。
“时安是重型地中海贫血。”他说,“我们当时为了救她,决定再要一个孩子——通过胚胎筛选技术,确保配型相合。”
陆西远的棋子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时念出生后,她的脐带血被用于时安的第一次造血干细胞移植。但移植后仍有并发症,时安在青春期病情出现反复。此后数年,时念需要多次提供外周血干细胞和骨髓,为时安进行后续治疗——直到时安出国前,病情才进入稳定期。”
书房里安静极了。
陆西远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忽然觉得那些棋子都模糊了。
他想起时念那双伤痕累累的脚,想起她笑着说“说了我还怎么撒娇”,想起她从小就不怕疼的样子——
原来不是不怕。
是不能怕。
时淮安又下了一子,语气转了个弯:“你之前说她们姐妹俩性格完全不一样——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陆西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性格确实不一样。”
“但都是同一种人。”
时淮安抬眸看向他。
“那是什么?”
陆西远落下白子,声音轻而清晰,如棋子落定中宫:
“都是将军。”
时淮安一愣。
陆西远看着棋盘,嘴角微微牵起:“将军赶路,不斩小兔。”
时淮安凝视他许久,忽然笑了。笑意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你比我想的,更懂她们。”
陆西远又落下一子,棋盘上的局势悄然逆转。
“既然你说等她高考完——那就等。在这之前,你是她的西远哥哥。仅此而已。”
陆西远郑重点头。
“我知道。”
窗外,月光爬上窗台,照在棋盘上,黑白分明。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棋子落盘的声响,一声,一声,又一声。
九点,陆西远来敲时念卧室的门,准备道个晚安就离开。
微信消息弹出来。
“门没锁,进来。记得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