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第2页）

“小陈少。”陈海松气场强大，被他质问一下，阿伟的声音不似先前那么坚定，他的声线小小的抖动着，继续说：“本地的这几家店最近的营业额一家比一家差，往年这个时候我们都能做到十点多十一点，今年这才九点多外面的席就散了。”

“你十多岁就跟着你师傅在楼里面学做饭，你去上的技术学校都是我们出钱来去培养你的。”陈海松刚刚也喝了不少酒，听到阿伟说的话，瞬间感觉胃里一阵一阵地烧，他的火气直往上冒出来：“人才培养成本是清清楚楚写在我们的合同里，我记得你签的约还没有到期吧？看来你把你师傅都瞒住了，在我们这个行业里，这是大忌。”

陈海松看了看旁边老洪盯着自己的徒弟阿伟的那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心里的石头沉到了谷底。

“阿伟!你做事要讲良心啊!”老洪的眼中仿佛要冒出火花，他盯着这个自己看到大的孩子，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他的想法，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我没有毁约，我不是要去其他的餐厅。”阿伟小小声地说，越说越没有底气：“我就是要去泉州那里的分店，也不只是我，还有小七、小林、阿西……”

阿伟口中吐出一个又一个名字，都是陈海松耳熟能详的各分店的干将之一。

陈海松的脸越来越黑，他在心里无声地计算着，发现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厨师被福州店和泉州店挖走了。

他们大多都是从小在楼里学厨艺长大，还有一些是各个主厨在外面招来的学徒。比如阿西就是陈宝仪一分店的主厨之一，他这次几乎带着所有的人去了泉州店。

阿西给自己倒了一瓶酒，一口饮干说：“当年我本来就是跟宝仪小姐签的合同，也是因为和陈小姐共事比较愉快，才会来到楼里，既然陈小姐现在已经不在楼里工作了，那我们也就没有再留在这的必要了。”

阿西自顾自地说完，带着一分店其他的厨师先行离场了。

其他被念出名字的厨师也很尴尬，低着头忽视旁边曾经的同事们尖锐的目光，快步离开了宴会现场。

阿伟重重的放下手中的空杯子，长呼了一口气，最后说了一句：“抱歉师傅，您保重吧。”

他转头果决地离开了现场。

随着他把门关上，会场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说不出的茫然和惆怅。

原本欢乐的宴会气氛此刻烟消云散，陈海松扶着老洪坐回位子上，招呼所有人坐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剩下的人大多是从二十多年前就跟着陈清斌他们兄弟俩共事的老厨师，以及一些刚进楼没几年的小学徒。

“还有其他人要走的吗？”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疲惫地说，“一次性说完了，我给你们开离职书。”

老洪骂了句脏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阿伟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这点小蝇头小利就把他给引走了!这么多年，我算是看错人了!”

他骂得难听，但眼圈却是通红的。

老洪的女儿成年以后就送往国外留学，又定居在那里，他和阿伟相处的时间比和自己女儿相处的时间还长，又把自己所有看家手艺都交给了这个勤奋上进的小少年，几乎就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没想到当年被杀鱼的场景吓得面色苍白，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的小少年，今天竟然会走的这么决绝，这么无情。

“其实当时福州店和泉州店也来找过我。”一个同样很有资历的老厨师缓缓开口，“但我已经这把年纪，孩子还在这儿上学，也对这里有了眷恋，不想再去其他地方奔波，就拒了他们。我当时想得简单，以为只是其他分店有些缺人，没想到他们居然私底下挖走了这么多的人……”

此言一出，有不少其他的厨师也附和着说，他们也曾经收到过泉州店和福州店的短信，邀请他们过去，但大部分人都因为对总店有感情，于是婉拒了邀请。

陈海松面色阴沉，如此说来，泉州和福州那边对楼里过半数的厨师都抛出了橄榄枝。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人才掠夺。

“总而言之，感谢各位的信任……和支持。”事到如今，陈海松对于留下来的这些厨师更加敬佩与尊重，“今天所有留下来的厨师，下周上班的时候我会重新和大家谈职位、薪酬和待遇。大家也看到了，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比较辛苦。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相互支持，扛过这一阵，一定还会迎来春天。”

陈海松坚定地举起酒杯：“感谢大家，我陈海松敬各位一杯。”

“当地时间早上十时，位于太平洋某海岛国西方向3000公里处，热带扰动生成，预计未来一周内生成今年的第六号台风‘菲尼克斯’，强度后续更新……”

詹伯韬端着新鲜切好的水果，毕恭毕敬地走到他父亲面前，把水果呈给这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这么多年，父亲一直都这么关注天气变化。”詹伯韬笑着看了一下电视上的新闻播报。

刚刚的台风播报已经过去，现在主要在播一些近期的农业话题。

“早些年的习惯，改不掉了。”詹父缓缓地说，“台风要来了呀，不知道这场台风又会怎么改变农民们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