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夺食(第2页)
“那挺好。”徐白帆点到为止,弯下腰从船的深处深处拖出几筐海鲜,自豪地说,“看看,从风暴口和老天爷抢下来的,近海少有的货。”
陈宝仪看清框中七八十厘米的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倒也用不着这么好的,整点海参、鲍鱼和松叶蟹之类的就差不多了。”
“哎呀也可以带只回去的啦,自己吃一吃,这种蛋白质含量高。”徐白帆看她的反应有些新奇。“竟然还有你觉得太好的食材。”
“我现在走亲近乡土的风格,不搞那么显摆的了。”陈宝仪蹲在筐边,徐白帆给她找了个桶,她在海货中挑挑拣拣,最终选了几只松叶蟹、十多只海参、若干鲍鱼、生蚝和虎虾。
临走时她想起徐白帆的话,咬咬牙花了千把块钱买下了那条大鱼,准备带回去给小谷补补。
“哎哟老板大气!我来我来。”徐白帆抱着小桶跨上岸,船身失去重量后猛地一颤,把还在小船上的陈宝仪吓了一跳,幸好詹仲徽及时牵住了她的手,她顺势上了岸。
“没事吧?”詹仲徽温柔地问,还习惯性地看了看她的身上有没有磕到碰到。
“没事。”陈宝仪察觉到徐白帆探究的眼神,轻轻挣开詹仲徽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詹仲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一会的功夫,徐白帆又走进船舱里,一手抓着几只海参,一手握了一把生蚝扔到桶里。
“那个,卷毛!”徐白帆朝远处喊了一嗓子,一个穿着雨靴的渔民小青年腾腾腾地跑过来,看来是她船上的员工。
“这桶货给这位老板的车上送过去。”徐白帆用嘴努了努,指向詹仲徽,“詹老板,麻烦您带一下路,我和宝仪好久不见了,再逛逛聊一聊。”
等到詹仲徽和卷毛走远了,徐白帆才窃笑着朝陈宝仪眨了眨眼:“这事你不早说。”
“什么玩意,你们怎么都这样。”陈宝仪很无奈。
“我们?那就是不止一个人觉得你们很暧昧了。”徐白帆说,“都几岁了就别再玩那种学生的装朋友游戏了吧,遵从自己的内心有什么不好的,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事业上升期不合适,跟老板就更不合适了。”陈宝仪义正言辞地说。
“哟呵,还挺有觉悟啊。”徐白帆吸了口烟,眯眯眼,“跟老板确实不太合适,你真不打算回家了?我还是觉得和你做生意比较开心。”
“就算要回也不是现在。”陈宝仪言简意赅。
“行吧!反正我的礼物已经送到了,恭喜发财呀。”她指的是那些海参和生蚝,听懂了徐白帆的话,陈宝仪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
看到她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徐白帆乐呵呵地笑了。
和徐白帆以及其他船员告别后,两人马不停蹄地往小院开。
陈宝仪一路上都想着后备箱的海水箱里的那只大鱼,在她的脑海里,那条鱼已然被千刀万剐、开膛破肚、清蒸水煮了三百来遍。
但他们的车即将靠近小院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怎么回事?”陈宝仪疑惑地问,“平时这个点没有热闹啊。”
待到车辆又转过一道弯,他们看见小院门前竟然-挤满了人,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詹仲徽镇定地熄火,陈宝仪率先跳下车。
刚刚隔着车玻璃没听清楚,现在她明明白白地听见人群中有谁带着哭腔在喊着什么。
“小詹、小陈,你们回来咯!”爱跳舞的李大姐认出了两人的车,脚下生风地腾过来,“不好咯,麻烦咯,那俩不要脸的夫妻回来了!”
“什么?谁?”陈宝仪一头雾水地往人群方向走,一只耳朵留心听着李大姐的话,另一只耳朵则竖起来去听人群中的动静。
人群在看到他俩回来时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陈宝仪终于看清了人们围着的是一对夫妇。
两人穿着不合季节的单薄衣物,坐在地上又哭又叫:
“该死的黑心老板哦!把我儿子拐走了!骗走了!让他当童工!”
陈宝仪正愕然,又听见李大姐补了一句:
“就是小谷的爸妈呀,前几年不是说抓起来了,怎么又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