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第3页)
詹仲徽看着地上的五六个袋子,自觉地往车上搬她们买的各种瓜果蔬菜,运了三四趟才装好。
“嚯。”凤梨大姐看了看勤勤恳恳搬运着凤梨的詹仲徽,又看看盯着男人走神的陈宝仪,凑到她耳朵边,并不小声地说,“小陈,你这老公有力气!”
詹仲徽擦着汗,噗嗤一声笑了。
小谷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抖个不停。
陈宝仪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赏他们一人一个巴掌。
小谷捂着脑袋嗷叫一声,跳起来骑上自行车自顾自先跑了,詹仲徽则装模作样地捂着手臂。
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更尴尬了。陈宝仪用眼神剐了詹仲徽一刀,强撑着跟凤梨大姐解释,脸颊像喝了八两白酒一样烧热。
大姐看着他们这“郎情妾意”的眼神交流,怎么也不听解释,反而跟她说了一些夫妻之间要好好相处珍惜对方之类的话。
陈宝仪听她越说越偏,连忙慌乱地挥挥手道别,头也不回地跳上车,催促詹仲徽赶紧开车。
远方小谷的身影像粒黑米一样,詹仲徽载着一车东西和一个人,自然是追不上他。她们就这样慢悠悠地往回骑着。
到了院子里,小谷已经在厨房架好机位,陈宝仪把手搓暖,进入大厨状态。
为了拍视频更有那种田园感,陈宝仪决定用上一旁的土灶。她昨天富有仪式感地敬过灶王爷,甚至还蹲在灶台前说了一堆好话。
希望灶魂大悦。
清澈的凤梨汁在铁锅中滚出雪一般的泡沫,陈宝仪撇掉浮沫,凤梨汁慢慢变成果香浓郁的糖浆。
陈宝仪把面团和凤梨馅塞进模具中,开始雕花。
她并不是第一个尝试凤梨酥雕花的厨子,但她的雕花比其他人都精巧细致。
制作凤梨酥的最后一道工序是过烤箱,面团受热会有一定程度的膨胀。
普通的厨师很难把握凤梨酥膨胀变形的程度,因此凤梨酥大多都是朴素原始的方砖形,即使有雕花也是最简单的线条。
陈宝仪第一次做凤梨酥,是十六岁。那时候她已经时不时溜进后厨,经典的姜母鸭、佛跳墙这种大菜信手拈来。
十六岁的女孩正是有许多奇思妙想的时候。那天她把剩下的面团塞进模具里,突然灵机一动,往上面雕了个三角梅,线条流畅优美,她把面团推进烤箱。
但当她自信满满打开烤箱,却傻眼了。原本娇小的三角梅图案像东非大裂谷撑开了凤梨酥的皮,像丑陋的伤疤。
她把失败的凤梨酥塞进嘴里使劲咀嚼,转头又烤了几百个。
思绪回到当下,陈宝仪平静地把雕着炮仗花的凤梨酥推进烤箱,烤箱内亮起温暖的光。
她侧耳听着面团呼吸的声音,突然想起凤梨大姐昂着脸说的:“只要用心种地,收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当时听到这句话,有些担忧。台风、暴雨、干旱、洪水……庄稼人靠天吃饭,人如何能胜天呢?
陈宝仪端出热腾腾的凤梨酥,熟悉的甜香因那几百次的重复已经刻进她的记忆中。
小谷围着出炉的凤梨酥拍了很久,终于攒足了素材,他关掉相机,急匆匆地凑上来拿走一个冒着热气的凤梨酥,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塞:“好吃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