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会功夫(第2页)
“但是小谷他那个时候需要的就是有人马上站出来帮助他呀!”陈宝仪也用手把自己撑了起来,二人平视着对方。
三月初的福建,晴天的正午气温能攀到二十七八度,陈宝仪吃完饭便把那件发着热的羊毛大衣给脱了,现在身上只有件白色的内搭。
阳光打在纯白的布料上,像灯一样把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映得鲜妍明丽,女人的面庞也像水洗的溪流石一般透亮。
陈宝仪侧着身,换了个随意舒服的姿势继续说:“治愈心理阴影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阴影发生的时候就消灭它。”
詹仲徽往后一躺,仰着头听陈宝仪说话。摇椅大幅度地晃着。
他突然发现,陈宝仪半垂着眼的时候很美。
她眼睫毛的影子像纱一样落在颊上,发顶盘旋着一层光晕,像将飞未飞的几只金蝶。
他突然哑了,深深地吸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怀疑金蝶振翅掀起的闪粉堵塞了他的喉管。
“好吧。”詹仲徽笑笑,“我被你说服了。”
陈宝仪放松全身,任由摇椅带着她晃动,四周又静下来,只剩竹椅在青石板上摩擦的吱呀。
几百公里外,一家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躺着位瘦削的老人,病房门外挤满了探头探脑、低声交谈的亲属。
如果陈宝仪在这的话,就能认出来这些人大致都是那天在祠堂里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叔叔伯伯。
“海松啊,二叔公平时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在店里摔了呢?”有人问。
陈海松站在众人中间,用左手擦了把脸,神色中是藏不住的疲惫。之前在祖宅里,他满身贵气,任谁看了都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而此刻他眼下是浓浓的乌青,一向精致到发梢的头发也凌乱地散了些碎发,墨色的大衣直直地坠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潭幽深的死水:“我听店里人说,二叔公指导他们,看不下去想自己演示一下,结果不小心踩到了湿滑的地板就摔了。”
“地上有水?这么低级的错误是怎么犯的,那家店还是你亲自带出来的。”左边又有人插了一句。
“我听说,你最近总往一分店跑。”座椅上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陈清斌缓缓站起来,众人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道,他慢慢地走到陈海松面前。
陈海松虚虚地握了握拳,定神说到:“宝仪走了,她的一分店总要有人接着管起来。”
“海松,这才两个店你就管得那么吃力,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放心把总店也交给你?”右边不知道是谁,又见缝插针地来了一句。
陈海松敏锐地用余光扫了一下,记住了这个叔伯的脸。
“海松,你有多久没认真尝尝菜了。”陈清斌没有理会其他人,定定地看着陈海松问。
陈海松心头一哽,竟也难得地支支吾吾起来。
陈清斌摇了摇头,语气很失望:“你把心思都放在立规矩和对付刺头上,连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店都搞不清楚了。”
陈清斌转头,目光透过玻璃投在沉睡的二叔公身上,眼神深处满是担忧:“二叔公为什么会亲自到你的店里指导,你心里应该明白吧?”
陈海松顺着陈清斌的目光看过去,咬了咬后槽牙,嘴里像咬了口未成熟的果子,又苦又涩,连心头都在发颤。
他明白二叔公的用心良苦,更懂得陈清斌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他在烹饪这个领域不如陈宝仪天赋异禀、才技高超,于是他一上任便钻营策略,以此掩饰自己在厨艺方面的短拙。
但酒楼不是公司,他的三把火烧得太旺,反而让他的不足明明白白地被照出来。
“海松,厨艺才是我们的根本。”陈清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走远了。
陈海松的目光追过去,陈清斌孤零零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冰冷的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变形。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彻底看不见,陈海松的耳边又传来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声。
“海松啊。你别管他,他就是把女儿跑了的怨气撒在你身上。”某个叔叔拍了拍陈海松的肩膀,语气和蔼地说。
陈海松慢慢转动脖子,一双乌黑明亮宛如黑珍珠的眼珠微微颤动,眼神聚焦在说话的族亲身上,嘴角因这句话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是么?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叔叔。”陈海松唇齿碰撞,轻轻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