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豪车碰瓷吗(第2页)
詹仲徽从后备箱看了眼那辆显得有些可怜的车,笑出声:“你开着这车来应聘?我那儿灶台可都是土砌的。”
“土砌的好,我们为了复原食品风味也喜欢用土灶,之前有次给某个领导做叫花鸡,还从他老家挖了一方土回来。”陈宝仪扫了眼他的夹克,调侃到:“这英伦风外套也不错呀,农场老板穿这个牌子也算是返璞归真吧。”
詹仲徽这回是真笑了,眼睛弯弯地看了她一眼:“你很识货。”
“其实来我这农场的人吧,也就是想吃点绿色有机的,没什么讲究。”詹仲徽偏头,眼睛依旧盯着前方的山路。
“哦对,说到这个,我也有点想法。”陈宝仪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输出自己昨天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晚的点子:
“老板你的农场建得还蛮有风格的,设计师很不错。而且邻着的鱼塘、茶山、农田都是你的对吧,完全可以做成旅游、观光、原生态美食一体化发展……我有幸喝过您家的茶叶,很好喝。您同意的话,稍微经过我的手,创造出更好的菜,也可以成为我们农场的一大卖点。”
“哇。”詹仲徽对这些有点冒犯的话只是笑笑,语气依旧温柔和煦:“你这思路听着像要做成什么米其林农场一样。我那地方来的都是回头客,就图个实在。”
“回头客?”陈宝仪挠挠头,翻了下评价,“平台上显示回头率0,高赞评论是‘景色很美老板很帅但是做饭太难吃了’,难道平台隐藏了部分评价我没看到?”
詹仲徽猛地呛了一下,咳个不停。
“哪个平台?”男人攥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脖子瞬间染上了淡淡的红,“都是村里人介绍来的,他们说……咳,说看景就行,吃饭随便对付对付。”
聊着天,车子左拐右拐停在了一栋建筑旁边。詹仲徽熄了火,引擎声暂停。陈宝仪竖起耳朵,车窗外传来清脆悦耳的鸟鸣和潺潺流水声,像她以前玩过的某种木质风铃。
“所以,我的长处正好可以补上我们农场这最后一点点、小小的遗憾啦。”陈宝仪回过神,朝主驾驶上的詹仲徽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詹仲徽被这个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那先让我尝尝你的手艺?正好我们也都还没吃午饭,中午给大家露一手?”
“没问题。”俗话说,好学生不怕抽查作业。而在做饭这个领域,陈宝仪自认为怎么也算个学霸。她自信满满地跳下车,关上车门,快步走到农场正门口,好奇地抬头望了眼农场的招牌,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有意识的最后一秒,只见眼前的地板像用了放大镜般嗡地一下跑到了她的鼻尖。
哇塞。
太丢人了。
“哥,她不会碰瓷吧?”小谷听见重物砸到地面的声音,吓了一跳,把手里的那袋沙糖桔往车斗上一扔便直直地蹦下来,用茶树树杈戳了戳陈宝仪的手臂,见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瞬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你为什么会觉得就业形势已经严峻到了开保时捷的人要跑到山里碰瓷农民了?”詹仲徽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踹了他一脚,小谷夸张地捂着屁股,终于消停了下来。
“她刚刚说自己还没吃午饭,又在路上站那么久,可能是低血糖了。”詹仲徽轻轻抬起女人的脸,探了探鼻息,又用指腹擦去脸颊上沾的尘灰。他把电动车钥匙扔给小谷,自己手一捞把陈宝仪抱了起来,往农场里头走,“车给你,去诊所找医生过来,我先把她带到客房休息。”
“是低血糖,饿着了吧,没多大事。”老医生用绢布擦了擦陈宝仪脸上的汗。女人眼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看清面前的这老中小三个脑袋,尴尬得想挖个土坑躺进去。
“没事了?”詹仲徽问。
“嗯。谢谢。”陈宝仪抚着小腹坐起来,手脚还虚浮着无力,摸索着掏出手机,转向老医生:“谢谢您,出诊费多少。”老医生摆摆手,执意不要钱,陈宝仪连连说了一串感谢的话。
陈宝仪垂着脑袋,一口接一口地抿着温热的糖水,胃里的酸痛被热流安抚下来。
她悄悄抬眼观察这个房间的布置,鹅黄色的墙上开着对老木窗,窗外应该种了些芭蕉,巨叶随着山间流动的微风而摆动,在窗上落下婆娑的倩影。窗下横摆着张长窄的木,其上放了一个青瓷花瓶,瓶中斜斜地插了几支雪柳,长长的纸条上挂满嫩绿的芽叶。
“你这房间……”
“你这金奖……”
两人默契地同时开口打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