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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神她文武双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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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此机会,陈宝仪手一甩把拂尘扔到了人堆里,不知道砸到了哪个嘴碎的伯伯,叫骂声停了下来。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围观者们纷纷吓了一跳,拥着挤着往不同方向躲,却互相牵制着又是踩脚又是绊倒,最终缠着对方晕头转向地叠成了一座小人山。

陈宝仪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脸上扬起了一个夸张的、没有温度的笑,她回头望了眼这摆满牌位和匾额的恢弘祠堂,踩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奔腾而出,等到烟熄声寂的时候,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把车开离村子。银白色的保时捷飞驰在粗糙的水泥路上,方向盘颠得她手麻。她将车载CD开到最大声,黑人说唱歌手有节奏地念着词,她打开车篷,手搭在窗框上,任由风呼啸着擦过她的脸颊,她突然觉得畅快极了,没头没尾地喊了起来。

“啊——”

她张着嘴乱喊,突然一股风夹着沙灌进她嘴里,呛得她咳个不停。

好在旁边有暂时停车的地方,她停下车,悻悻地把车篷罩回来,从驾驶位旁边拎起矿泉水。清凉的水冲淡嗓子里干涩的疼痛,她突然想起件陈年旧事。

有一年夏天,陈海松被他爸送到陈清斌这学做一些简单的餐品。第一个便是鸡蛋花生汤,闽南家喻户晓的早点。

搓去包裹着花生的红衣,掰成两半,再将白胖饱满的花生在锅中慢煨十二个小时,掀开锅盖,汤色像上好的羊脂暖玉般绵密厚实。盛一勺滚烫的花生汤倒入事先打好的鸡蛋液里,轻盈的蛋花中和了花生的醇厚,香甜温暖。

陈清斌是四十多年的老厨师了,和锅碗瓢盆一块长大的,熟得不行,七八秒就能打出一碗金黄均匀的蛋液,陈海松还差得远,一碗蛋液打半分钟,还总是一团一团的,像云一样化不开。

陈海松挠挠头,问能不能用打蛋机。

陈清斌说可以,然后打电话给陈清辉让他把自己儿子领回去。陈清辉拎着戒尺就上自己弟弟家,追着陈海松喂了一顿竹笋炒腊肉,父子俩在那演到秦王绕柱,陈清斌抱着七岁的小宝仪,翘着脚在沙发上煽风点火地说:

“打碗蛋花的苦都吃不了,怎么当旺来楼的主厨呀?”

小宝仪听完歪歪头,若有所思地揪了把爸爸的头发,彼时旺来楼说一不二的掌门人,在她面前也只是手感不错的大娃娃。

陈海松挨完打,继续在家里学厨。

第二天清晨,陈宝仪起了个大早,偷偷溜到厨房里,搬来自己的小凳子垫脚,从冰箱里拿出一打鸡蛋,她左手端着自己吃饭用的的小碗,右手握着双木筷,模仿陈清斌打着蛋,心里还偷偷计时,太慢了或者没搅匀就重新磕一个蛋再打。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清斌和陈海松到厨房时,凳子边、水槽里、台面上都放满了盛着蛋液的碗。

二,三……十一……二十一,二十二。

算上陈宝仪正端着的那个碗,二十三个。

那天是陈宝仪前二十四年唯一一次挨打……哦不对,陈宝仪自嘲地笑了一下,今天应该更新为唯二次了。总之,从那天开始,十七年了,陈宝仪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打一碗蛋花,她打蛋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达到了和记忆中父亲一样的熟练,而父亲随着年纪渐长,手脚没有当年那么利索了,她与梦想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但今天,梦醒了,她踩着油门,神色黯然地握着方向盘。天色渐晚,进岛的大桥堵满了车,一辆接一辆地亮着红色的光,像栓塞的血管。陈宝仪很顽劣地想,至少堵车是公平的,无论你是男人女人,开的是破车还是豪车,到了点都得堵这。

谁也不知道陈宝仪这晚跑去了哪里。很多年后詹仲徽问起来,她也只是神秘地笑笑。饶是平时热闹明亮的大桥,到了后半夜也只有栏杆上的白色照明灯冷冷地亮着。大桥往西不远便是码头,白日时站在码头上,可以轻而易举看到对面小岛葱郁的棕榈树和红白相间的小洋楼,但此时已是后半夜,水天一色的黑。

小岛上,陈海松倚着阳台上的雕花栏杆,遥望厦门本岛上彻夜不眠的霓虹灯光。

雪茄厚重的坚果香被海风吹散,陈海松稍稍走了个神。

“你妹妹真不是一般人啊。”电话那头的男人感叹了一句。

陈海松回过神来,吸了口雪茄,状似无意地问:“是啊,仲徽,你那个小农场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詹仲徽回得简洁,“旺季没啥人,淡季连鬼都不来。”

陈海松回到卧室,把雪茄放到托盘上,往沙发上一坐,惬意地说:“赚不了几个钱不如关了吧,来我这帮管个供应链啥的。”

詹仲徽笑了笑,不置可否。陈海松等了片刻,对面还是不说话,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跟你们这种犟种说不来,你千万别来,我这已经有个难搞的了。”

“哈。”詹仲徽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以前不还老说你妹妹天赋异禀聪明可爱么?”

“本来就是啊。”陈海松用指节按了下眉心,“谁知道她发脾气这么……”陈海松想了想措辞,“文武双全,惊世骇俗。”

詹仲徽听完笑个不停:“你说得我都有些好奇了。”陈海松也笑,只是笑声中多少带着一丝苦闷。又聊了两句,陈海松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枕头上,一头倒到被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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