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1页)
咒术师的成长从来不是一条缓慢上升的平滑曲线,而是在某个瞬间,在生与死的夹缝里,在绝望与希望的边界上,呈井喷式地爆发。
像是做梦
花野依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回到了仙台老家的卧室里。
那间她从小长大的房间,墙壁上还贴着褪色的墙纸,书桌上还摆着小时候用过的台灯,窗帘还是那副洗得发白的碎花布。
窗外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但床头那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在墙壁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橘黄色的光晕。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好冷……
真的好冷!
身体里所有的温度都在流失,血液正在慢慢变冷,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冻结。
她缩在被子里,紧紧抱住自己,牙齿在打颤,身体在发抖,抖得床板都在轻轻震动。
为什么冷?
为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只知道好冷,只知道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缩进被子更深的地方,缩进那个假装安全的壳里。
她好害怕
……
一只手落在了被子上
隔着那层厚厚的被子,隔着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布料,那只手轻轻地、柔柔地,抚摸她的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
轻轻地,慢慢地,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摸着,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人也是这样摸着她的头,哄她入睡。
被窝里的温度开始回升
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一点一点地被驱散,那种没来由的恐惧,一点一点地被抚平。
她蜷缩在被子里,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被子传进来,感受着那种久违的、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的安心感。
像是回到了羊水里
像是回到了什么都还不用害怕的时候
妈妈——
是妈妈的手
回忆起妈妈的温度,花野依的眼角流出眼泪
她像个孩子一样,隔着被子大声地哭了出来。
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她只是哭,只是喊,只是把那些憋在心里太久太久的话,全部倒出来。
“妈妈!我好害怕!妈妈!”
“妈妈!我好痛啊!我的手臂断掉了!肚子也破了个大洞!还流了好多血!妈妈!我好害怕啊!”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咒术师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些猴子……那些猴子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只会产生咒灵,只会互相残杀……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妈妈!我好害怕……我害怕咒灵,我害怕成为咒术师……妈妈!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