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场 生而拥有的(第2页)
这绝对不能算是一句让人听起来觉得高兴的话,但这些话已经足以让光幕的面色渐渐缓和。
面具真的没有向其他人提及他的立场问题!她还是对他拥有着绝对的信任!
但是为什么?其他人还像会念旧情的性格,面具可绝对不是。明明他的嫌疑已经这么大了,她依旧愿意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无辜——因为当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的邀请吗?
光幕非常感谢其自己曾经作为独立描金人所锻炼出的谨慎,与始终恪守的克制内敛。如果当时自己“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也许到了今天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再次感谢自己的审慎!
虽然心中感激,但光幕面上却什么也不显出,他看向斜前方那位令人尊敬的女士。她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带着萧然的肃杀之气,却又身怀临危不惧、泰然处之的大将风范。
“这片大陆上最危险的人,墨提斯芙·壬正在暗处盯着我们,目的不明;最强大的地域,天国在明处即将与我们正面交锋。”面具镇定自若,“一场苦战、毋庸置疑。”
她稍稍暂停三秒,让众人利用这短暂的中止消化信息。
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不算好看。
在这间被影子和寥寥几束笼罩的会议室中,他们都是面临绝对生死危机的弱者。窒息和紧张令空气变得沉重,他们甚至能够听到彼此缓慢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以下……现在还在活蹦乱跳的,也许下一秒就会停止在冰冷的雨夜,可是谁也无法盖棺定论地解决困境。
他们的所有对手都拥有个人难以抗衡势力。
墨提斯芙·壬苦心经营近三百年,她本人又是如此谨慎深沉。单单机械监视这一件小事就足以说明他们与她之间无可跨越的鸿沟——就是光幕把监视器摆在明面上,直接将嫌疑指向了墨提斯芙·壬,他们中大部分人也没有反应过来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危险的。
除了面具和碎片外,没有人能够和这样一个恐怖的智力怪物媲美。而糟糕的是,碎片对研究以外的事并不上心,她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就连仓鸮都能看得出来她心不在焉。算来算去,整个组织内竟然只剩下面具一个人能出谋划策。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令人坐立难安的是,面具就算有处理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墨提斯芙·壬摆明了态度想要让他们和天国正面碰上,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已经把人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们还算幸运,在最糟糕的结局来临前发现了墨提斯芙·壬的伎俩;他们也很不幸,时局过于焦灼,就算逼着面具把她的时间扔进榨汁机搅成粉末,也没办法让她瞬间力挽狂澜。
他们和器物文明有着三百年布局的差距,想要什么都不牺牲就成功是痴人说梦,就是天神来了也没办法在短短几天就一蹴而就!
仓鸮快速在桌下抖着腿,左顾右盼、如坐针毡。他偶然间看到光幕脖子后红了一大片。这个总是举止得体的老男人又一次抬手在后颈用手磨擦起来,仿佛在擦除心中的沉重和不安。
光幕觉得自己的选择可以被当作重大失误案例看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一旦面具等人失败落入墨提斯芙·壬手中,他和这些人都将毫无疑问地成为墨提斯芙·壬控制的提线木偶。他们会丧失自由、被人剥夺选择的权利,也许还会在她的安排下,丧命于与天国的对杀中……
但是他毫无办法。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能再回头了。
他还以为和面具的相遇是因为命运,其实那只是被人写好的剧本。早在他和面具相遇之前,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然而仅仅是丧失选择和自由的处境他都感到无能为力,面对天国人那种直白、血腥又粗暴的生死威胁时,他就更觉得所有选项都显得苍白。
如果他们落败于天国,就更不用讨论选择和自由的问题了。庭撒和塞梅尔黛尔这对大陆闻名的权力夫妻一定会在抓住他们的第一时间就下令让天国人将他们所有人处死,再趾高气昂、骄傲非凡地把他们的脑袋当作战利品一样,拿到整个易区宣告大陆的新霸主制定的规则。这种可能性并不飘渺——这还是是很乐观的说法,真正客观地形容,应该用“危在旦夕”。
天国的赐福注定了天使种族心想事成的能力。
想要什么,就去抢过来;厌恶什么,就去亲自解决。作为一个天国人,生来就是应该拥有比别人更多的机会和权力的,这片大陆上谁也不应该比天国人拥有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