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场 宁作我(第3页)
方从死亡的回忆中苏醒之人仍略显浑噩,其人满心疑虑地问道。
「一切做出回答之人皆为你,一切于此布下疑题之人皆为我,一切此刻于你心中浮现之人皆为她。」
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她”。
似是对她的选择作出反应,大雾散去,只在她面前剩下一条直行的道路。她抬步前行,到达下一个路口。
「所被记录的,那是何物,是故事、命运,还是……」
“无足轻重。”
「所为人信仰的,那是何者,是待死去的、已死去的,还是……」
“无关紧要。”
「所困缚的,那是何时,是过去、现在,还是……」
“过去。”
「是喜乐、哀怒,还是……」
“无关痛痒。”
「是舍弃、遗忘,还是……」
“我不愿独自承受。”
金色的裂隙撕开无边迷惘,如同世界向她睁开一双眼。最后一片大雾散去,她心有所感地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各种选择所代表的不同道路下,是同种形状的无数川流,她踏足的坦途就像是干涸的河道。
脚下川泽奔流不息,四处大雾原来也映了那句世间水泽,烟波万顷。
无所谓放不下过去在身上留下的伤疤,令她不得不背负丑陋与苦痛继续前行。
她选择新生,也可以不遗忘过去。
她犯下罪孽,也向往光明。
她不否认,她承认,但不承受。
“我即……参泽遗皇。”
一瞬间,她终是彻底如释重负了般感慨回过头,随意伸手将奶棕色的长发拢到肩后。
在“她”死去的四百年后,终于有一个被她自己亲手选择的终点,能够映在这双血红瞳眸中。
在如此触手可及的前方。
在如此真实鲜活的现在。
于是她探入金色的裂口中,在另一个空间触碰到一只同样带着试探意味深入的手。一道拉力瞬间将她拽入裂隙,天旋地转后,她看到一个黑绸覆面的女人。
“大皇女?”
她听到女人语气肯定道。
她从没在承受见过这种黑色头发的人,传闻中的北屿人也不是这个样子。
那人的声音平稳,只隐隐带着几不可察的惊讶,不像强装镇定,看起来好像对她的过去很了解。
那么惊讶是因为看到自己“诈尸”了?
好冷静的人,这人至少得有四百岁了吧?
面具松开她的手。
她这时才发现,这个面缠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女人身上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引导着自己离开假死深梦的那种金色力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