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夫君和狠毒狐妖(第1页)
梓柔悠悠转醒,唇齿间尽是腥臭布条的充塞,身躯更被绳索紧紧缚住,如粽子般蜷缩,全然无法动弹。
她明明记得自己倚在凉亭中的贵妃榻上,持着温热的桂花羹,赏着银线般的细雨,怎么再睁眼,竟成了这般模样?
雷电倏然劈落,银白光芒倾泻而下,将残损的神像与荒废的庙堂映照得清晰可辨,四下却杳无人影,空寂无声。
她这是被掳了?但她为何没有相关记忆?桂花羹里有毒?
不,她立刻否了这个猜想。
梓家家学渊源,她从小精通医理,又因个人爱好,对毒药研究颇深。那桂花羹更是她亲手调配,莫说毒药,就是多添了些许清水,她都能尝出。
没有因中毒失去意识,也没有强盗突然出现掳走她的记忆,她又怎会从身边都是亲信侍从的府邸,被人掳至此地?
莫非有人施展妖法?
梓柔心头一震,她生性不羁,从小便游览名山大川,也的确见过些妖精魔怪,但她所在之处,不仅是布了无数法阵、令妖魔鬼怪根本无法踏足的京城,更是大宋年轻一辈中修为冠绝当世的大学士萧焱的府邸。
府中摆放着各种修行宝物,莫说寻常妖物,就是妖王来了,也不能轻易闯入,更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将府中主人掳走。
如果真有妖怪能做到,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一种绝不可能的可能。且不说这些年来萧焱为她做的事,单凭上梓府上门求娶之日,他取出本命法宝——一柄连通着他本命元魂的长剑,交给了她的父亲梓贤。
他若有半点变心,梓贤便可毁了长剑,令他当场毙命。
萧焱是羲和朝最年轻的翰林学士、提点司天监监正。
他修为极高,相貌极佳,品行高洁,以人类之躯,在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就修炼出了本命元魂法宝,是天下皆知的下一任国师继承人。
萧焱本就是她的父兄——梓贤与梓君玉经过多方观察考验,为她精心择定的良婿。作为当朝宰相,梓贤识人眼光最为毒辣。
而她与萧焱相处的那些日日夜夜,他眼中的真心绝不是假的。她孕后屡现异象,甚至几度下红,萧焱不惜任何代价,竟请来了皇家都请不动的世外神医为她诊治。更拜其为师,研习医理,只为时刻护妻子平安。
不论如何,那种不可能的可能,都不可能发生。
想到萧焱,梓柔小腿莫名弯曲了下,软靴里藏着一柄匕首,刀柄与刀鞘用千年桃木雕成,刀身由最坚硬的天铁锻造。锋利无比,可退妖驱邪,更能刺贼自保。
是萧焱专为她打造,在新婚夜送她的定情之物。他说他斩妖无数,做了她的夫君,难免会给她带来危险,这防身短剑倾注了他毕生修为,便是睡觉都不能离身。
可还有其他什么可能呢?难道是司天监或靖妖司内斗,来了什么道门高人要报复萧焱或梓家?
她的双胞胎哥哥梓君玉前阵子刚刚破获了一批潜伏在京城里的敌国探子,事发地就在西南京郊。
而京郊四围,唯一存有荒废古庙的,便是西南方向。
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忽然从头顶方向飘来:“嫂嫂,在做什么?”
梓柔猛地抬头,竟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一名女子,手中持着一盏白色的灯笼,穿着一身粉色衣裙,腰肢纤细、身姿婀娜。
昏暗的光线中,她白皙的面庞、粉嫩的唇、盈盈笑眼,都显得十分诡异恐怖。
她俯身蹲下,伸手勾起梓柔的下巴,眼底闪着凶戾的光:“嫂嫂,我有个秘密,你从来不知道。你与燃之的新婚夜,我开了通感,你们之间所有一切,我都知晓。我与他相识远比你早,若不是我生而为妖,也不会让你捡了便宜!”
梓柔惊愕地瞪大眼睛,她似是忽然被苏怜儿施了定身咒,周身僵硬一片,唯有眼睛能动。
看到梓柔惊诧的样子,苏怜儿满意地笑了,下一瞬那张俏脸上猛地窜出无数细密的毛发,只在眨眼之间,一张恐怖的狐狸脸顿时浮现在她眼前。
不用更多分辨,在苏怜儿在她面前现出真身那一刻,梓柔已猜出所有。
狐狸眼精光一闪,苏怜儿又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只是她的指甲依旧尖利,深深没入梓柔脖颈:“你腹中所怀的,根本不是什么孩儿……那是我的内丹。就在你们新婚夜,由你的夫君亲手种下,只为将我这一身妖气,转移到你体内。”
“我苏怜儿,才是他唯一所爱。为了我,他可以放弃一切。而你……不过是他为我选中的,渡劫的耗材。”
梓柔周身血液瞬间冻结凝固,胀痛的感觉撕裂着她每一寸血管、每一寸血肉。
萧焱修为极高,世间妖魔皆可识破,怎容得妖怪数年如一日潜伏身侧?
可苏怜儿这狐妖,不仅长年相伴左右,更随他自由出入于司天监、皇城司乃至国师府。这些地方高手如云,她绝无可能一一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