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秋(第2页)
她站在原地,没有过去继续为他褪衣,而是问他:“夫君近些日,公务很繁重么,日日都要处理到这般晚才回来。”
连淮序偏头望她,神色淡漠,并未开口。
身居高位养成的威慑之气,即便是在自家夫人面前,也未曾收敛。
楼知月从他的静默中感知到他的意思,她不该问这句话。
她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帮他褪了衣裳,男人转身去了湢室。
这就是她与连淮序这几个月来相处的日常,帮他褪衣,他去湢室,他回来时她已经躺下,他掀开被褥躺在外侧,闭眸到天亮。
刚成婚时,楼知月还对未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会与话本里的妻子一般,有个关心疼爱自己的夫君,生个一儿半女,夫妻和睦,家庭圆满。
而今,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这十六年的渐行渐远中,磨成碎末。
楼知月缓缓走到床边,没有躺下,她在等连淮序出来,问个清楚。
夫妻之间,最忌讳猜忌。
她叫来闻风,让她将官袍先拿走,暂时不要洗。
一刻钟后,连淮序出了湢室。
楼知月仰起头,看着他走过来,换了一身睡袍,高大的身躯如座山定格在她面前。
连淮序虽是文臣,身形并不瘦削,反而有武将的力量感。
妇人间谈笑时,经常戏道她有这么一位成婚十几年、身材依旧健硕的夫君,怎么只有一个孩子。
楼知月当初以他公务繁忙为由带过话题,并未多想。
而官袍上那缕幽香,将怀疑点燃。
“明日上早朝时,叫闻风换件官袍,这件我让人拿去洗了。”
连淮序并未觉得有异,见她未躺下歇息,只多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歇吧。”
楼知月没有动。
她已经暗示他两回,他一句未说,难道要她直接问出来?
似乎是她今晚确实有些反常,连淮序多问了句:“还有事?”
他的声音比水还要平淡,楼知月忽然就没了告诉他这个喜讯的念头,他连她方才说有事要告诉他都不记得。
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楼知月脱了鞋,掀开被褥躺进里侧,侧身对着他。
忽地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又平躺回来。
身侧一凉,男人掀开被褥躺进来,与她隔着一臂距离,冷风灌进来,楼知月左肩凉飕飕。
她伸手去压被角,刚压得严实,连淮序一侧身,又拱起来。
楼知月睁开眼,偏头去看,只有个模糊的背影。
后背漏风,他感觉不到冷似的,楼知月转回头,闭上眼,心事重重到天亮。
翌日她沉着脑袋,帮他穿好衣裳,系腰带时,忽地听他问:“你昨晚是否有事要与我说?”
楼知月系好腰带,站直了身子,朝他露出惯常的笑,道:“并未。”
连淮序端详她一眼,没有再问。
他出了房间,楼知月闭眸歇了会,叫来闻风。
“待老爷出了府,再来告诉我。”
闻风应了声好,亲自去办。出了房间,一见外头侍女垂着脑袋打瞌睡,不轻不重地敲了她脑门。
“昨晚做贼去了?”
听雨鼓起脸颊,捂着被打的地方,哎呦一声,“闻风姐姐还说呢,昨晚你打呼,吵得我都睡不着。”
闻风好笑道:“若不是你睡的比我晚,怎么会吵得你睡不着,我那呼噜声,可比不上你磨牙来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