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失手(第5页)
“仅此一回?”身旁的芷溪立刻凑上前来,眼含打趣,笑意盈盈地揶揄,“那他倒是个极念旧情的,为你奔走周全,处处照拂,可真是难得一见的赤诚君子了。”
“天界熙攘,人心如晦,似瑾尧仙君这样正直纯粹、重情重义的人,确是不多见了。”令璇说完望向廊外。
花影摇曳,风过无声,语中沁出几分难得的真切。
禾姣点了点头,随即似有所忆,话锋一转,好奇追问:“对了令璇,前些日子总跟在你身后的那位微生临钰,近日怎不见他再缠着你了?”
令璇垂落在袖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蜷,眸中的淡然染上了几分晦暗,宛如流云蔽月。
前几日因狐妖一事,她与微生临钰争执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目光太过灼人,已越过了寻常同道的界限。而她身边,绝不能留这样的人。
令璇一派云淡风轻,笑了笑:“本就非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交集那是最好,而且你们不是不喜他么,怎的今日反倒提起了?”
这时,令璇脑中忽然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刺了一下。
那只狐妖,还被她关在执法堂。
她心头咯噔一声,脱口而出:“不好,执法堂!”
禾姣与芷溪还未回过神,见令璇已经起身,神色间再无半分闲适。
“怎么了?”
“出事了,快走!”
三人不敢耽搁,当即起身,慌慌张张朝着执法堂赶去。
待到匆匆抵达执法堂外,只见堂内一片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妖气。
令璇快步冲至关押之处,心瞬间沉了下去——
锁链断成数截,散落在地,铁环扭曲崩裂,显然是被极强的外力强行摧毁。
而本该被牢牢锁在此处的狐妖,早已不见踪影,空荡的囚室里,只剩一片冰冷死寂。
禾姣环顾四周,眉头紧锁,低声分析:“平日执法堂门口,都是有弟子轮番值守,戒备森严,绝不可能轻易被人闯进来劫走犯人。”
芷溪也跟着点头,神色凝重:“定是有人算准了时机,狱魍作乱,崇岚所有的弟子都跟着围堵狱魍,此处防卫空虚,那人趁这个空档,偷偷将狐妖给移走了。”
令璇望着地上断裂的锁链,指尖微微攥紧,一股不安自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万妖殿内。
洛济菡垂首半跪于冰凉的玉阶之下,身姿恭敬谦卑:“主上。”
高位之上,昀翙淡淡扫了阶下之人一眼,语气是对下属的关切:“恢复好了?”
洛济菡立刻俯身一礼:“多谢主上相救,属下已无大碍。”
昀翙闻言,眉峰微蹙,语气瞬间染上不满与斥责道:“洛济菡,平日吾再三叮嘱,让你们勤加修炼、谨行慎事,关键时候,你竟被一个区区修士轻易掳走,还困在崇岚宗这么久,丢尽了妖界颜面。”
洛济菡却并未慌乱,眼底是深藏不露的算计:“主上恕罪,这并非意外失手,而是我刻意为之,是我计划中的一环。被囚在崇岚宗的这些日子,我表面受制于人,实则早已悄无声息动用妖识暗中探查,将崇岚宗内外的地形布防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昀翙本是不悦的神色微微一滞,身子缓缓前倾,眸底泛起几分探究与兴味:“哦?倒是有点意思。那你倒是说说,你在崇岚究竟探到了什么值得吾一听的事情?”
洛济菡见状说道:“崇岚宗藏有一座禁地书阁,守卫森严,机关密布,从不对外人开放。”
“我暗中探查得知,那书阁之中,藏匿着大量失传已久的麒麟古卷,记载着麒麟一族的血脉秘术与过往秘辛,除此之外,还有早已绝迹世间的天衍典籍,关乎六界气运与大道本源。”
昀翙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麒麟一族早已覆灭,血脉断绝,陈冀浔死守着这些无用的禁忌古籍不肯销毁,更不肯外泄,此举着实蹊跷,也太过意外。”
“正是因为蹊跷,才藏着大秘密。”洛济菡立刻接话,眼神锐利,缓缓道出最惊人的猜测,“麒麟一族已然绝灭,留着那些古卷本无意义,可陈冀浔却视若珍宝,严加守护……所以我断定,麒麟一族,根本没有死绝,必定还留有遗后在世间。”
昀翙眸中寒光骤起,没有妖王对失散的麒麟族复兴的喜悦,微微愣神。
不过片刻,昀翙又意味深长地笑了。
低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带着赞许:“狐妖,狡猾。”
笑罢,他目光重新落回阶下的洛济菡身上,命令道:“三月封山将至,吾给你一个机会。四处寻觅麒麟遗脉的下落。但凡有一丝线索,即刻回报。”
洛济菡心头一振,立刻俯身叩首,声音恭敬坚定:“属下遵命!定不负主上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