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片段(第2页)
狱魍巨面扭曲,触手猛然回缩半尺。
黑雾触须竟开始逆向分解回归为天地间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狱魍闷哼一声,巨面急速扭曲重组,雾中伸出更多触须,每一条尖端都睁开了新的血瞳。
令璇身形一晃,眉心那道淡金色裂痕骤然转黑。
她刺入裂痕,黑雾消散的趋势戛然而止,反化作千万缕墨色细流,嘶鸣着灌入她的七窍。
肌肤下泛起诡谲的暗纹,游走在她每一寸筋络。
山峰之上,微生临钰没有动作的意思,静立着,漠然垂眸,俯瞰着下方瞬息万变的战局。
“狱魍……”他低语,声音清冷,散入风中。
心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明悟,那日陈令璇为自己挡下的,侵扰心神、诡谲难测的梦魇,原来就是狱魍獠分出来的一部分。
山风拂过微生临钰的脸庞,那双眼眸里,映照着黑雾的肆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人的侧脸上。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也能清晰感知到她气机的紊乱与透支,符阵虽璀璨,却已有强弩之末的滞涩。
可她依旧倔强地抵在最前,剑锋所指,寸步不退。
骨子里镌刻着近乎顽固的骄傲与担当。
宁可独自面对沛然莫御的魔威,宁可让鲜血染透衣襟。
宛若逆浪中不肯摧折的孤苇。
她说他在天界是微生氏,九重云阶为他铺展,万千霞光随他呼吸明灭——尊荣二字,刻在他名姓之上,早已成了六界默许的法则。
可真遇见了事,陈令璇也不肯向他传出一缕求助的讯息吗,服软对她来说,就这么难吗。
“宁折凌霄骨,不损一念矜。”他唇齿间碾过这十个字,山风将他几不可闻的叹息卷走,那话语里一丝极淡的自嘲,“陈令璇,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那淡漠的眉宇间,终是染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如孤鸿影下,清寂之中,暗生涟漪。
并非怒,也非怨,而是一种更深、更渺茫的惘然——恍若明月独照青山,而青山却向别处斜。
“主君,那位是……”苍原望着那道撕裂天穹的粲然金痕,声音里仍带着未散的震颤。
他还从未见过,有谁能将如此浩瀚的力量,炼的炉火纯青。
“陈令璇,崇岚少宗主。”微生临钰回道,并不是很在意。
“陈令璇……陈令璇?!”
他喉结剧烈滚动,难以置信地望向主君那张沉静如渊的侧颜,一个震撼到极点的称谓终于脱口而出:“主夫人?”
微生临钰屈指轻叩他额角:“胡说什么,你这听风就是雨的毛病该改改了。”
苍原捂着额头,却仍压不住声音里的惊疑:“可主君,永春堂的暗探说的,那个在主君你身旁的就是陈令璇…”
“我和她什么关系也不是。”微生临钰收回目光,说道,“她记得的,大概也只有我救他父亲的那日。”
突然,微生临钰眸色一凝。
远天云霭深处,天兵正破空而来。为首之人银铠染金晖,正是虔沧上神,身侧随行的数道身影腾云驾雾,威压隔百里已沉沉迫至。
“他们怎么来了……”微生临钰喃喃道。
云头落定,天光破层霾倾泻而下,堪堪照亮崖边孑然立着的身影。
三人凝目望来,虔沧目光里凝着惊悸而微生庭却寒着面色,满是忌惮地凝睇于她。
“那便是令璇丫头吧?”虔沧抚掌慨然轻叹,目露赞叹,“果然是承了那老头的绝佳根骨,小小年纪,符术已精进至此,凌厉非凡……容貌更是生得玉貌花容。”说完,虔沧缓缓侧首,目光落向微生庭上。
“你说是吧,清珩?”
“妖异之术,狐媚之姿。”微生庭冷冷回道。
妄瑾尧瞬间移到令璇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