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伪装（第7页）

令璇眸中雾色骤散，指尖扣入锦衲纹络。

“……神韵？”她喉间如碾碎玉，几乎逸不出声响，只余气音逐字迸出，“他……动用神韵？”

“先别管太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凝霜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梦魇虽退，但你神魂受创，经脉也有暗伤，若不妥善调理，日后修行会受影响。”

“谢谢你们。”她轻声道。

豫春一愣：“跟我们客气什么？”

凝霜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

二人出了殿阁。

令璇缓缓闭上眼，这一次，不是被迫沉入黑暗，而是主动让自己的意识休息。

紧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叩门。

“……我能进来吗？”是微生临钰的声音。

不高，却极清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令璇睁开眼，忽然想起豫春的话——

“你昏厥之际，他竟催动神韵震碎梦魇！”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哑，却尽量平稳：“进来吧。”

话音落下，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微生临钰站在门槛前，没有像以往那样，一进门就随意靠近，而是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那一瞬间，令璇心里微微一紧。

“……可觉得有何处不适？”他启唇时音色极轻，似怕惊碎琉璃盏。

这声探问太过熟稔。

熟稔得令她倏然抬眸，直直望进他眼底。

那双眸子清澹如初雪后的远山，却在最深处藏着某种从未显露的小心翼翼。

与梦魇幻化出的那个“微生临钰”，几乎叠合成同一道影子。

令璇指尖骤然掐入掌心。

莫不是她……仍未醒来？

梦魇的手段她已领教过。能摹其形，仿其声，乃至眼底最细微的流光都能复刻。

“不是很好。”她垂睫避开那道目光，锦衲上的缠枝莲纹在指腹下微微发烫，“还需静养。”

“何处不妥？”微生临钰眉心掠过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蹙痕，向前踏了半步，却又像被无形丝线拽住，生生定在原处。

正是梦境里那个永远保持分寸的距离。

令璇心弦猛地一颤。

太像了。像得让人齿冷。

“你——”她抬眼，目光淬着冰棱，“为何如此关切？”

微生临钰显然未料到他这样问，唇瓣微启又抿，最终只余一句：“你救了我。”

“仅因我救了你？”令璇一字一字碾过唇齿，“当时你全神应对梦魇，我不过顺势出手。不必因此，另眼相待。”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响。

他沉默地看着她。她眼中那片冰原般的戒备，将他们之间曾消融的隔阂重新冻成峭壁。

她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勾出半道残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