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灵谷(第1页)
古呈神霖抬眸扫过她指尖妖雾,眸光锐利如剖玉之刃:“你可知浣尘灵珠是西海灵脉之眼?珠在脉生,珠失脉竭。如今西海灵脉干涸、珊瑚成灰,万余水族葬身浊水,这灭顶之灾,难道不该由鲛人担责?”
他袖袍一扬,半空陡然浮现出西海枯寂惨状——干涸的海床裂缝中嵌着水族残骸,昔日碧波万顷之地,如今只剩漫天扬尘,触目惊心。
“天界原不该越界,但这等动摇六界灵脉根基的重罪,怎会因你一句便一笔勾销?”
洛济菡眸色一沉,九尾猛地翻卷如绯色云浪,万千狐火尖刺骤然合拢,化作一柄燃烧的妖异长鞭。
她手腕翻转,长鞭裹挟着蚀骨毒气横扫而出,与雷霆长矛轰然相撞。
妖火与雷霆剧烈对冲,冲击波震得周遭云层翻涌,天地变色。
令璇来到山北麓,山风卷着蚀骨阴邪扑面而来,指尖刚触及深林边缘的灵息轨迹,
天际裂出一道绯红光痕,紧接着,雷霆轰鸣如万鼓齐擂,震得脚下山石簌簌滚落,烟尘弥漫。
她抬眸远眺,目光穿透层层云霭,落在西南方向那片翻涌的红银交织处,眉梢拧紧:“是莒灵谷的方位!这么大动静,莫非与浣尘灵珠有关?”
她足尖一点崖边青石,御空而起。
莒灵谷的方向,红光愈发炽盛,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激烈碰撞,连天地都似在微微震颤。
令璇心头愈发凝重,催动仙元加快速度,剑光如流星划破天际,朝着那片风云汇聚之地疾驰而去。
洛济菡九尾舒卷如绯色云浪,狐火舔舐着空气,滋滋作响间,她红唇微勾,笑意带着几分嘲弄:“神霖大人,你也不过如此,凭你也配来插手妖界的事?”
古呈神霖手中银矛嗡鸣,交织的雷光将漫天狐火绞作星屑,喝声如霹雳击碎山岚:“妖女妄言!西海灵脉崩毁,浊浪吞没万千水族生灵——鲛人犯下滔天孽债,妖界竟公然袒护?”
“袒护?”洛济菡低笑,幽紫毒雾如活蛇缠绕纤指,“天界不思追查真凶,反倒先拿鲛人族问罪,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天理昭彰’!”
“狡辩!”古呈神霖矛尖迸出刺目电蟒,直噬对方命门,“镇海灵珠乃西海命脉核心,除却世代守护的鲛人,谁能轻易拿走?”
令璇匿于巨石之后,指尖无意识攥紧袖角,耳中传来的对话让她心头惊诧。
浣尘灵珠失窃,竟引动这等阵仗。
三股气息各踞一方,却皆因灵珠汇聚于此。妖狐护着鲛人,血战不退,神将执天刑伐罪降世,更有一名负伤天族隐伏在侧。
令璇屏息凝神,正想找机会脱身,身后忽然飘来一缕轻似烟岚的笑声,语调散漫得叫人耳根生厌——正是那阴魂不散之人。
她肩背骤然绷直,霍然回首。
果然是他。
“不想这云梅山深处,还演着这样一出好戏。”微生临钰斜倚青石,往日眸中那层病弱氤氲早已散尽,墨瞳清亮如淬寒星,直直锁住她蜷在岩隙间的身影。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线不高,却字字清晰:“陈姑娘藏在此处,倒似只被捏住后颈的雪貂,可比平日张牙舞爪的模样……”他顿了顿,眼波流转,“惹人怜惜。”
惊愕未褪,令璇已颦起眉头。
她一言未发,反手扣住他腕间命脉,借转身之势将人狠狠拽至身前。
两人气息猝然相撞,温热潮涌与清寒微凉交织纠缠。
微生临钰跌进她含怒的眼眸,视线却先落在她抵在自己心口的手——指节绷白,力道狠绝。
他眉尾轻扬,眸底漾开细碎戏谑,温热吐息拂过她耳畔:“光天化日,这巨石后可还有三个人在上演好戏,陈小姐即便急不可耐,也不在意旁人的存在吗?”
修长指尖带着灼人温度,若有似无地抚过她微凉指节,缱绻间尽是刻意撩拨。
令璇瞳色一暗,不退反进,顺着他的力道向前欺压半寸。
掌心紧贴他心口穴位,语调森然:“看来少卿贵体已愈。眼下给你两条路——”指尖猝然发力,“要么与我联手应付关外那三方,要么……”
她蓦地抬眼,目光如淬冰刃:“我现在便将你推出去,作个现成的挡箭牌。”
他指尖悬在半空,喉间却溢出低低笑音。非但无惧,反倒迎着她压迫之势又近半分。
鼻尖几乎相触,气息彻底绞缠难分:“一位执掌天刑的神将,一只修行万载的狐妖,陈小姐不怕你我联手不能全身而退?”
令璇指尖未离他心口,反借着打量之态徐徐摩挲肌理。
忽然她唇角微勾,话音里浸着三分试探:“那要看看少卿究竟藏了多少的本事?”
她心底明白——微生临钰身负天家血脉,出自显赫无双的微生氏。其父微生庭,于九重天间地位超然,可是众所仰望的尊神。那位掌刑伐罪的神将若亲眼见到微生氏嫡传在此,总要顾及几分情面。若能念在两族旧谊、尊神威仪,或许会留出一线生机。
这样想来,令璇眉梢扬起讥诮弧度,指尖仍抵着他心口要穴,话音轻飘飘道:“怎么?少卿这天族身份……那不成只是掩人耳目的空壳幌子?”
微生临钰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笑叹,望入她眼底:“陈小姐,你这激将法……”他忽然俯身,唇几乎贴着她耳廓,气息灼热,“倒叫我心痒难耐,定要向你证个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