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相信你(第3页)
他笑了笑,没接话,只望向陈令璇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邃,魇幽谭那地方,陈令璇为何会去?
“失陪。”
微生临钰趁人群杂乱,悄悄跟在令璇身后,一同来到清虚观。
殿门虚掩着,只看见陈令璇在和一名女子交流着。
“禾姣,比试也进行得差不多了,我们先行离开。”
禾姣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好啊令璇!我已经准备好要和栖酃夜大展拳脚,救出爹爹了。”
令璇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掌心托着个莹白的瓷瓶,瓶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芷溪给的这瓶‘凝元丹’,一粒便能让我两个时辰内法力充盈,应该可以与他制衡。”她声音压得略低,目光扫过殿外说道,“事不宜迟,走吧,免得被察觉。”
“嗯!”禾姣重重点头。
躲在廊柱后的微生临钰将这一切听得分明,薄唇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刚要再往前凑些,却听见令璇陡然拔高的声音:“谁?”
禾姣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忙脚乱地缩回殿内。
令璇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指尖凝起一丝淡金色的灵力,缓步走向廊柱。
待看清来人模样时,她眼中的警惕骤然变成怒意,声音里满是呵斥:“玄遇?是你!你可知清虚观乃修行禁地,岂容你随意乱闯!”
眼前的行修者服饰渐渐褪去,露出微生临钰原本的青墨长衫。
“又是你!”令璇见状,当即就要从袖中抽出符纸,手腕却突然被他攥住。
微生临钰的动作快得惊人,不等她反应,便已将她抵在廊柱上。
冰凉的石柱贴着后背,令璇挣扎的动作顿了顿。
微生临钰垂眸看着她,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语气里带着疑惑:“为何每次相见,你都会动剑动符,非要以武相待?”
“以武相待?”令璇怒极反笑,眼底满是厉色,“你三番五次戏耍我,今又扮成行修者混进崇岚宗,窃听我们谈话,微生临钰,你安的什么心?”
风卷着落叶掠过林梢,他望着她眼底泛红的怒意,声音压低:“我听闻令尊踪迹不明?”
令璇猛地抬眼,语气强硬:“与你何干?”她挣了挣手腕,没能挣脱,索性偏过头不去看他。
“方才,我听到你与旁人的对话。”微生临钰的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语气软了几分,“令尊被栖酃夜抓去了?”
“是又如何?你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来落井下石的?”她说着,使劲往回拽手腕,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松手!放开我!”
微生临钰却突然扣住她的肩,说道“若是我帮你呢?把你父亲从栖酃夜手里救出来。”
令璇的动作霎时顿住,眼底满是警惕的怀疑:“我凭什么信你?那日你和栖酃夜密谈,怎么,公子莫非要告诉我,你们不是一伙的,未免太晚了些吧?”
“那日并非密谈。”微生临钰佯装叹了口气,“我只是找他商议,想借妖界的《圣苍经》。他与万妖王昀翙素有交情,只有他能搭线。”
令璇皱紧眉,没接话。
她曾在古籍里见过《圣苍经》的记载,世传乃混沌初分时妖祖以尾蘸血所书,能溯万物之源,通众灵之忆。
此物封于不周山腹,万妖王昀翙已是第四代传人。
曾有方士窥天机,见玉简残篇记曰:“圣苍玄轴,周悬列宿之辉,有宿契者观之,可闻太古松涛之语,能照混沌玉髓之纹。”
不过,微生临钰要这经书做什么?可转念一想,这些都不重要,她只在乎父亲的安危。
令璇眸光如浸寒潭:“公子何必多言?信与不信,都改变不了你我之间的立场,你又凭什么平白无故帮我。”
微生临钰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恳切:“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救你父亲,非关利害,唯有真心。”
“别以为说些软话就能骗我!”她倏然后撤半步,玉簪在昏暗中划过冷芒,“我与你早已结有嫌隙,你今日装作赤诚,谁知你局中是否已有新策?”
他望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喉结微动,嗓音沉下三分:“往日种种,或有人从中作梗,或时机阴差阳错。不若借此契机——”
“多说无益,在我这里,你毫无信任可言。”她截断话语如斩冰弦,“疑云非雾,乃是铁幕。何况……”眼尾掠过他腰间悬佩的蟠螭纹玉珏,“身份有别,我本就不想与你有过多牵扯。”
他喉间逸出一声低笑,似檐角将坠未坠的夜露:“陈小姐。”
这三字在唇齿间温润流转。
“令尊与栖酃夜同赴归隐峡,已历三昼三夜——想必姑娘已踏遍其余八宗山门求助过。”忽然,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可惜这东海九宗,除了我,没人愿意赌上性命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