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双煞（第5页）

烽火焚尽灵脉，鲜血染红苍梧，昔日庇佑六界的祥瑞之族，竟落得族灭人绝的下场。

四万载光阴流转，荒墟生苔，血海成渊，唯有华溶商与芙昭兄妹二人，藏于仙界中苟延残喘。

此刻，断壁残垣间，月华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映着芙昭苍白的脸颊。

华溶商侧过身，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去她颊边凌乱的发丝，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芙昭，是哥哥没用，没能守护好我们的族人，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

芙昭抬眸，用力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哥哥，这不怪你。天道不公，神令无情，我们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笑声自远方云层中传来，带着几分残忍的玩味：“躲了四万年，华溶商、芙昭，这遭人唾弃、苟延残喘的滋味，如何？”

芙昭浑身一颤，望向那声音来处，眼中浮起水光：“阿阙……真的是你？”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当年你执意离族，我们并非不曾寻你，可族人突遭天道追责，灭族之祸就在眼前，实在是再也抽不出身去同你解释……”

“住口！”

栖酃夜猛地抬手，周身幽冥雾气骤然翻涌，荒草尽枯，连尘土都染上一层死灰。

他缓缓直起身，墨色眼瞳深处如有深渊翻腾。

阿阙……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每听见一次，都像是被过去的自己狠狠捅了一刀。

“别叫我阿阙。”他字字淬冰，唇边却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本王是执掌冥界的冥王栖酃夜，而此生最大的耻辱，就是曾经待在麒麟族的时候。”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玄衣拂过荒芜的地面，留下蜿蜒如蛇行的黑雾痕迹。

麒麟，好一个高贵正统的麒麟。

不也沦落得如同丧家之犬，与当年的他有何不同？

栖酃夜在兄妹二人三步外停住，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更显森冷：“你们这些‘正统’，不还是轮到本王来‘收留’了……本王今日，就当发发这份善心，如何？”

“栖酃夜！”古呈神霖厉声喝道，手中神光暴涨，“神尊有令，麒麟双煞乃天道钦犯！速速让开，休要插手天界事务！”

神尊？天道？

栖酃夜低笑出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温度骤降。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幽冥之力凝聚成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神尊的令？”他轻嗤一声，眼中寒意如万载玄冰，“本王行事，从不需要遵六界的规矩。”

他侧身一步，彻底挡在气息微弱的华溶商与芙昭身前。

玄衣在戾气中猎猎狂舞，身后如有滔天黑海虚影翻腾弥漫，将半片天空都染成昏暗。

“这件事，本王管定了。”栖酃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击在每个人神魂之上，“华溶商和芙昭——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本王手里。”

古呈神霖脸色铁青，手中神戟嗡鸣：“栖酃夜，你这是执意要与天道为敌？”

栖酃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首，余光扫过身后脸色苍白的兄妹。

芙昭紧咬着唇，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天地虽是共存，但本王说了这二人当属本王管。”栖酃夜缓缓转回视线，说道。

话音未落，他右掌猛然一握，身后黑海虚影化作万道冥锁破空而出，直扑古呈神霖而去。

“结阵！”古呈神霖暴喝，神光如屏障般展开。

金色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融，像是被无形之手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栖酃夜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四万年的幽冥炼狱，他苦苦修炼，魔根再次恢复如初。

“阿阙！”华溶商突然挣扎着起身，声音嘶哑，“别做傻事。”

栖酃夜动作微顿，黑雾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