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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战映残阳劫后向西行(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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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摘下那只残破的头盔,一头灿烂的金发瞬间流泻而下,在初升的旭日中闪耀着耀眼的金芒。

她走到骆尘面前,看着彼此几乎被血浆糊住的脸孔,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骆,我们胜利了。”

骆尘感受着怀中马轶真实的体温,看向金发闪烁的伊兰提,胸腔中的郁气终于随着一口浊血吐出,他张开鲜血淋漓的手掌,在阳光下微微颤抖。

“啊,我们终于胜利了!”

在那一刻,草原上幸存的守军纷纷拄着断兵站起,发出了胜利的呼喊声。

………………………

定边城的清晨,晨曦无私地洒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古城上。

北城墙坍塌的缺口像是一道巨大的、翻开的伤口,乱石堆里还夹杂着破碎的旌旗与断裂的矛杆。

街道两侧,幸存的民众正自发地清理着废墟。

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呼,只有压抑的低泣在巷弄间回荡。

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废墟中翻找,有时是一只被踩扁的布老虎,有时是一只沾满炭灰的绣花鞋,而更多的时候,是亲人已经冰冷僵硬的手。

其中江湖侠士们也参于其中,他们在倒塌的房梁下呼喝发力,那些拥有深厚内力的侠客,正合力抬起足以压垮数人的千斤巨石,救出被掩埋在深处的生还者;而一些轻功卓绝的游侠,则穿梭在断壁残垣的高处,修补着摇摇欲坠的瓦顶。

西区的空地上,香若远正带着几名幸存的医者,在焚烧那些受疫病和战火摧残的尸骨。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混合着那种独有的、凄凉的焦灼气味。

在这一片灰败中,同时也有些微弱的暖意在悄然萌芽。

城中心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口巨大的铁锅。

热气腾腾的米粥翻滚着,米香驱散了血腥气。

马轶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正挽起袖子,给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孤儿盛粥。

“慢点喝,还有很多。”马轶轻声说着,一名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将一朵在瓦砾缝隙中采到的、沾着露水的野黄花递到她手里。

马轶愣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将那朵卑微的小花簪在了自己发间。

那一抹亮色废墟中动人的点缀。

另一边,伊兰提正坐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细心地擦拭着她的骑士长剑,她那耀眼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起伏,吸引了不少劫后余生民众的目光。

即便甲胄残破,她依然保持着骑士的优雅。

看到有体弱的老人搬不动沉重的木料,她会默默起身,用那条尚未痊愈的手臂帮一把。

尽管语言有些不通,但那些老人颤抖着递给她的半块干饼,和她点头致意的动作,在这一刻跨越了种族鸿沟。

一个月后。

定边城终于恢复了秩序,曾经坍塌的北城墙已经重建,新筑的石砖与布满暗红血渍、投石坑洼的旧石交错在一起,宛如一道道狰狞而勋勇的伤疤。

原本被战火夷为平地的西区,如今拔地而起一排排规整的木屋,新伐木料的香气驱散了长久不散的焦灼气。

随着秩序的归位,那些曾在大难临头时挺身而出的江湖侠士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背起兵刃离去。

城内的酒肆里,曾经坐满了粗犷而赤诚的武夫,如今只剩下一只只缺口的粗陶酒碗。

有人在修好的瓦顶上留下了门派的暗记,有人则在告别时,将多余的伤药悄悄塞进孤儿的衣兜。

这些不羁的灵魂本就不属于某一处,当定边城的炊烟重新平稳升起时,他们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隐入大桓的烟雨江湖。

酒馆内,方桌旁,一位精瘦的老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啪的一声,压住了满堂的嘈杂。

“列位看官,咱们书接上回!要说那定边城破、敌兵如潮的危急时刻,是谁一抹碧影定乾坤?”

说书人呷了一口粗茶,眼中精光四射,嗓音压低了几分:“正是那栖霞峰的周青文周女侠!那一夜,北城墙塌了半边,贼寇眼看就要杀入窄巷。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抹如翠竹般的绿影从废墟横空而降。周女侠那一身碧绿劲装在血火里飘扬,手中一柄剑舞得是无影无踪。”

座下的酒客们听得屏息凝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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