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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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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她不再是那个在药物作用下只会浪叫求欢的玩物,也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空洞无神的白鹭公主。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拥有独立意志与强大力量的神里绫华。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感,有愤怒,有鄙夷,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周中,你现在很有钱,很有地位,你在枫丹的生活人人羡慕。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回来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报复游戏?看着我们痛苦,让你很有成就感吗?还是说,毁掉别人的人生,已经成了你唯一的乐趣?”她顿了顿,又将那冰冷的视线投向了她的兄长。

“还有你,兄长大人。你以为在这里杀了他,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以为用他的血,就能洗清你自己的手?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为了所谓的了断,连家族的责任、稻妻的未来都不顾了!你对得起谁?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还是对得起那三个……那三个还嗷嗷待哺的孩子?!”

绫人那张因为失血和烧灼而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他低着头,像一个被老师当众训斥的学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两个,都给我听好了。”绫华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冰元素的威压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场,“从今天起,你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周中,你继续呆在枫丹,继续当你的富商,永远别再踏进稻妻一步。兄长,你跟我回屋敷,给我好好地当你的社奉行大人,当那三个孩子的舅舅。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私下的接触,下一次,我就不是用扇子,而是用刀把你们分开了。”她拔出腰间的打刀,那长刃在月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我毫不怀疑,她真的会说到做到。

神里绫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棱,掷地有声,将这片被鲜血与仇恨浸染的废弃采石场彻底冻结。

她说得没错,从任何一个正常的角度来看,我和神里绫人此刻的行为都愚蠢得无可救药。

一个身家亿万的新晋富商,一个权倾稻妻的社奉行家主,却像两个街头的地痞流氓,在这里用最原始的暴力试图了结一段早已盘根错节的恩怨。

但她不懂,她永远不会懂。

她给出所谓的条件,那份居高临下的施舍,对我而言是种侮辱,对绫人而言,则是对他仅存那点可悲自尊的再次践踏。

所以,我们都没有认可。

在她那番义正辞严的审判落下帷幕后,采石场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率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绫人那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你这个……你这个卑贱的破落户!”他那张因为烧灼伤口而惨白的脸上,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他用那把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打刀,颤抖着指向我,“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毁了神里家,用最下作龌龊的手段,玷污了绫华!你就是一条躲在阴沟里的蛆虫,一个只会用阴谋诡计的小人!我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听着他这番色厉内荏的咆哮,非但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想笑。

我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撑着那杆同样沾满了我们两人鲜血的长枪,一步步从树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最轻蔑、最残忍的笑容。

“破落户?小人?没错,我就是。可你呢?高高在上的神里绫人大人?”我故意加重了大人二字的读音,那语气里的嘲讽,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你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连自己的妹妹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间都毫无察觉!当我在你妹妹的身体里开疆拓土的时候,你在哪里?哦,对了,你在城郊的别院里逃避现实,像个懦夫一样不敢面对!你甚至,连你妹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都分不清!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我戴了绿帽子还只能忍气吞声的废物罢了!”

我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最脆弱、最疼痛的伤疤上。

我看到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被血丝充满,他怒吼一声,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不顾一切地再次朝我冲了过来。

而我,也举起了手中的横刀,准备迎接这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了断。

我们谁都没有再理会一旁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神里绫华。

“都给我住手!”她那声尖叫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绝望。

但此时此刻,我和绫人眼中都只有彼此,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不死不休的仇敌。

眼看那两把即将再次饮血的兵刃就要交锋,绫华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也终于被我们的疯狂所吞噬。

我只听见一声带着风雪呼啸的清脆刀鸣,那是她拔出了自己那把天目流的影打刀。

下一秒,一道冰蓝色的刀光如同惊鸿般闪过我的眼角。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我颈骨击碎的钝痛,眼前一黑,意识便瞬间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在我彻底失去知觉前,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神里绫人同样被她用刀背狠狠地击中后脑,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下去。

而她,那个我一直以为柔弱可欺的白鹭公主,此刻正站在我们两个不省人事的男人中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挂着两行清泪,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后续的事情,我是第二天才从旅店侍从的口中得知的:据说,那天晚上,枫丹廷郊外的路上出现了一幕奇景:一位身着华美和服的稻妻女子,一手拖着一个,肩上还扛着一个,硬生生地将我们两个昏死过去的成年男人,从十公里外的废弃采石场,一路拖回了城里最高级的旅店。

那一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枫丹人都记住了这位看似娇弱、实则力能扛鼎的稻妻公主。

我醒来时,头痛欲裂,左臂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

旅店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勉强坐起身,发现绫华正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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