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页)
小道士满脸莫名,可能是觉得温叙来得太勤。
杨悠悠已经睡下,裹了个毛毯见他,把客堂里的蜡烛都点亮。
温叙习惯性地看了眼,才发现所有桌灯都是蜡烛的形状,只是在下方接了线。
“咋啦?”老道士问。
温叙看着他,嘴角向下撇,十分痛苦的样子。
杨悠悠有点慌了:“咋回事啊?你一人来的吗?”
他感觉过往的时间都化成了深不可测的漩涡,把自己的肉体连同精神一块卷了进去。
温叙脸色苍白,倒没有哭出来,哆嗦的手被杨道士握住。
“不要紧。”杨悠悠沉声说,“慢慢说。”
他在全是蜡烛的假象里给杨悠悠写字:我错了。
温叙确实觉得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只是对不起温怀澜,到后面对不起无辜的、路过的人,统统都错了。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才会有这样的报应。
他没有像温养那样做到什么成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甚至没有被划入能够和温怀澜共同面对什么的范畴。
温怀澜所认识的自己是谁,被温海廷命名为温叙是什么意思,他全都不知道。
杨悠悠双手握住呆滞了许久的人,听见窗外的雨又大了。
小西岛上的时间好像被急速压缩了。
前一天主治医生口中不存在的腹水在温海廷身体里膨胀起来,按摩搭配抽取把人搞得长吁短叹。
温怀澜保持着缄默,感觉到某种痛苦变成了实质。
“哎呦。”打完蛋白,温海廷又进入了一天中清醒的时间,“不想做了。”
温怀澜蹙着眉,很没诚意地哄他:“做完就好了。”
“不回去啊。”温海廷说完,缓慢地眨眨眼。
温养来了几天,全身装备才进出,头发整理得比温怀澜专业许多,一根露在外面的头发都没有。
温海廷盯着她,口气很模糊:“温叙也来了?”
温养的动作顿住,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温怀澜倒无波无澜,轻飘飘地说:“认错了。”
事实上,温海廷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从新闻里销声匿迹的温叙。
温养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在记忆里追溯了一会,想不出来温叙多大时和自己同般高。
温海廷迷迷糊糊地重复:“温叙长高了。”
他的眼神的确看向温养,丝毫没有把温怀澜的话听进去。
“你认错啦。”温怀澜的反驳不像是反驳,好像一句诡异的撒娇。
温养彻底动弹不得,全身汗毛都被当下的情景激起来。
温海廷枯黄的脸上已经开始发黑,昂贵的药物没有消解折磨,只让账户里的数字不断减少。
“就是温叙啊。”温海廷喘着气,不太理解地说,话里有种不懂事、像小孩似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