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页)
温怀澜考虑了一会:“林喻心早上找我了。”
“啊?”梁启峥莫名,“什么情况啊?”
温怀澜低头看那几道规整的、毫无破绽的白色标志线:“说了下四方的事。”
“哦……”梁启峥听上去没什么兴趣,“前两天还送了请柬过来,新医疗的启动仪式,宣战来的。”
“嗯。”温怀澜犹豫了一会。
“他们家那个小姑娘是从海市领养的,你知道吗?”梁启峥压低了声音,“完全是冲你来的,买了好几档广告,就想让邱一芷做个专访。”
温怀澜皱了下眉,没接话。
“施隽说那个女孩年龄很小,非要过来上特教,目的性太强。”梁启峥说。
温怀澜心里冒出点奇怪的感觉,反问:“目的是什么?”
梁启峥愣了下,好像并不清楚该怎么回答。
呼啸的风声灌进听筒里,温怀澜久久没有出声,有尖锐的鸣笛声打破漫长的沉默。
“可能,就是。”梁启峥不确定,“为了一些优惠政策,想拿地?”
丰市彻底降温后的风很凉,扒在温怀澜的风衣上,一点点钻进身体里,冰凉而无望地直击心脏,让它跳得格外艰难。
他终于在这些直白的、残忍的说明里和自己的挣扎会面。
以前老道士说温叙是护身符,旁人总觉得温叙必须带来好的;早些时候梁启峥还很天真,对温叙几乎算是讨厌,觉得温叙和温养都成为瓜分父爱的威胁;再后来碰到邱一承和林喻心,这个世界里有的人是人,有的人是资源,而温叙只是个代词,可能存在于云游,也可能活在四方,没人在意具体是谁。
林喻心的话题在温怀澜看来很荒谬,换作别人可能并不觉得,只认为结婚等同于更便捷的渠道,是为数不多的、仅有一次的置换条件。
但他不觉得温叙是脱离于人之外的资源,也不想别人这么觉得。
出于什么立场、用什么样的方式、以什么身份让别人认同,是目前所有痛苦的根源。
“不做了吧。”温怀澜低声说。
梁启峥那头有人说话,过了几秒他才问:“不做什么?”
“新医疗。”温怀澜接着说,“不做了。”
“这就放弃了?”
马路对面的信号灯切换成绿灯通行,大约是为了催促行人,持续发出令人焦灼的滴滴声。
温怀澜停了几秒:“是我没考虑清楚,云游确实不适合。”
梁启峥乐了,在对面笑了几声:“这么快就想通了,也说呢,就算不开这个医院,温叙也能会好的,对吧?我是真不乐意跟中心医院那群人打交道,太黑了。”
说完,梁启峥像是没忍住,又笑了一会。
温怀澜迟疑了一会,难得不强硬:“以后要拿地,不要再发温叙的新闻了。”
“我可没发过啊。”梁启峥立刻自辩,“都是施隽安排的,下次我说他,不再让他发了。”
温怀澜嗯了声,模模糊糊地说:“不要再发了,他是我的家人。”
岸边的雨下得十分萎靡。
温叙站在雨里,一丝丝凉意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冰冷而轻,似乎违背了重力,变成了没有质量的东西。
身上是令人不适的潮冷,他伸手摸了摸,却感觉不到湿,只有寒气钻进手掌心。
要怎么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