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与阿满(第1页)
画屏此言一出,林怀楚没好气地将一条干帕子往她脸上一扔:
“你若不愿好好说话,那就别怪我送客了。”
画屏揭下脸上的帕子,用力地擦了擦自己仍在滴水的头发,一脸无辜道:
“别啊,求你了——”
林怀楚并不理会她,在房中寻到块用不着的布,“嘶啦”一声,将其撕成布条。
画屏知道她有心帮自己,不会真将自己赶走,于是优哉游哉地翘起一条腿,就连自己也未曾察觉,自己眼底浮起一层笑意:
“好吧,那我便与林小姐坦诚相待。”
“画屏这俗里俗气的名字是王妈给取的。”
“我叫孟回云。”
建康城破那日,孟回云发现,自己并不如预想的那般轻松、释然。
潜伏大燕多年,她终于大仇得报,昔日仇敌如同大火中的蝼蚁,四处窜逃。
大夬国君念她有功,将她宣到御前,赐了她一块玉牌。
具体封了她什么官,她忘了。只记得又赏了好些钱。
铡刀落下前的君恩总是格外浩荡。
她腰间挂着玉牌,在一片狼藉的建康街头晃晃悠悠地走着。
沿街的铺子大多都被打砸过了,已经没什么油水可捞。
当地富户亦朱门大开,门庭萧索。都不消她进去看,便知道里头定然也都被搬空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偌大的建康,似乎没有地方可去。
直到她远远地瞧见了宫殿的金檐。
那里是她以前当差的地方。
行吧,左右无事,那就再回去转转。
宫里头这时候还乱着,大燕禁军及城南赶来的援军至今仍在负隅顽抗,处处可闻兵刃相接之声。
虽地上人杀得凶,但她仗着自己轻功好,行在檐上,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
四处转了转,感觉宫里头也没什么意思。
大夬兴的是军功授爵那一套,光是闷着头拼杀还不够,需得留下些凭据,带着凭据去讨赏。
比如现在。
大夬的兵渐渐占了上风,杀红了眼,开始满地找头,四处争头。
“头”,就是论功行赏的凭据。
昔日宝马香车频频而过的宫道,一时间如同菜市口一般,有罪的血,无罪的血,遍地横流。
如今这帮大夬兵是杀得痛快了,但……
今日之大燕,明日之大夬。世事浮沉,总让人没有久留之处。
孟回云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越往里走,反而越是安静,只有些大夬军在四处搜查余党。
能跑的人早都跑完了,不能跑的,只能找地方躲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比如,前头那条窄巷里,就藏着三个人。
三人缩在角落里,皆身着华服,应当是皇室宗亲。
为首的女人紧紧护着怀中的两个孩子。
藏在这种地方,早晚会被找到吧。
果不其然,远远地,两个兵来到了永巷口。
两人似乎都累了,任由刀尖落在地上,一路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