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草药修(第1页)
近来春日方至,天气时冷时热,风寒感冒的不在少数。每年到了这时候,医馆里的药材总是不够用,黄大夫也是头疼许久。
前两日他刚从临县的好友家的药材铺调了些药材过来,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虽说今日倒是不缺药材,但送上门的好草药哪有不收的道理。
黄大夫从背篓中捻出一株形似菠薐菜的草,惊喜道:“土细辛?!”
土细辛,多长于山间,山谷林下最是多见。形似菠薐菜,但其根白如须,能发汗解表,虽有几分毒性,但只要把控好量,便是治风寒的良药。
若不是他离佷山有些距离,又脱不开身,他定会带着小童自己去采了。
不过,此刻更令他诧异的是——
“你识得草药?”黄大夫看向江霁,问道。
“你表叔每至春日都缺药草,若早知晓你能识草药,又何必去求爷爷告奶奶借药材呢?”说着,他目光充满幽怨。
“不不不。”江霁连连摆手,将身旁的季冬儿介绍给了黄大夫,“是季姑娘。”
“黄大夫。”季冬儿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黄大夫抱拳示意。
“今日与江大哥上山寻猎物时,便听江大哥念叨,说近来草木新绿,山间有许多药草都冒了头,若他识得药草,定要多采些去表叔那。”
“我一听,便知他也记挂着您,自作主张采了一箩筐,为此还耽误了打猎。”
“昨日一只猎物都没捕到,拖累了江大哥,我很是愧疚。”
“早听江大哥提起过您,说您医术高超,人心妙手,能洞悉脏腑,如扁鹊再生,令人拜服呐!”
季冬儿的夸赞如倒豆子般吐了出来,一句一句简直说到了黄大夫的心坎里,他只觉熨帖极了。
心下一高兴,他也不吝啬了,大手一挥,“这样,你这些草药品相都不错,再加上你是小霁的朋友,今日便给你个良心价。”
“这筐草药,一两,如何?”
季冬儿一听“一两”,眼睛都快瞪圆了。
这一两可不是个小数目,防风、土细辛这类的药草山间随处可见,也只有远志这类的草药难寻些,但一筐几乎是随处可见的草药,哪里值一两银子?
普通人家一家子一月花销不过一两,她这一筐药草便赚回来了。这会儿季冬儿哪还不知道,黄大夫这是看在江霁的面上,才给了这么高的价格。
“自然可以!”季冬儿连忙应了,生怕黄大夫后悔,奉承的话更是不要钱地冒了出来。“难怪江大哥老和我提起您。”
“我从前还诧异,为何他总将您挂在嘴边。”
“原以为他只是敬佩您的医术,今日看来,您不仅医者仁心,连收药草都如此良心。”
“哈哈哈。”黄大夫被夸得飘飘然,他哪里不知道季冬儿只是恭维他呢,但抵不过这姑娘实在是会说话,黄大夫还是没忍住朗声笑了出来。
“咳咳。”小童在身旁咳嗽两声,提醒他注意形象。
黄大夫这才憋住了笑,正色道:“哪里哪里……”
“但话我也提前说清,今日收你药草这价也是姑娘您合我眼缘,若日后你采得草药来买,我也只能以市场价收。”
“自然!”季冬儿笑眯了眼,点点头,“您给的价十分公道,日后我采了草药,必定只来您这卖。”
“好!”黄大夫一拍桌子,保证道,“日后只要你来,绝对不坑你一分。”
“多谢!”
两人相谈甚欢,黄大夫只觉得这姑娘太会说话,恨不得立刻将她认为干女儿,只是今日医馆实在太忙,他只能将二人送到门口,“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季冬儿只觉得心满意足。
“黄大夫留步,我们先走了。”季冬儿对着黄大夫招手道别,转身下了台阶。
“慢走!”黄大夫大着嗓门热情地挥了挥手。
“从前不见你这么会说,今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江霁拎着空背篓,将其放在了牛车上,又转头调侃道。
“或许是因落了水,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想开了吧。”季冬儿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意思。
许多人落水后多多少少都会变了性情,她这般说辞也没什么漏洞。
她知道江霁很聪明,或许之前的举动早就令他有了怀疑,只是从未问起她是不是“季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