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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袁买交给审配教导,他会教导成什么样?
审配不信白锦会对袁买好,白锦也不信审配会不引导袁买。
此时此刻,袁买更像是一件谈判的筹码。
身在邺城的袁买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被人拉扯,他正苦着脸挥剑训练,自幼娇生惯养体弱多病,家中从未让他做过这种体能训练,身体酸痛难忍,第一天时晚上还躲着偷偷哭。
替代他成为袁买的小孩来看他,两人秉烛长谈,袁买给金麦道歉,差不多大的两人,一人说一人听,直到袁买睡去,金麦揣着思绪,睁眼到天明。
又说回来,审配听到白锦的问话,也是梗了一下。
原本,他确实不打算教导袁买,袁买在袁家鼎盛时都未参与其中,袁家落败后又被安排着逃离,对这位小公子,他印象不多,也明白主公对他没有期许。
冀州最后作为交际要给白锦,但是,他想在此之前,让小公子看一看原本属于袁家的辉煌,同时,祭拜主公。
他不会苟活,白锦似乎想让他为她所用,但审配这辈子一心效忠对他有恩的袁绍,从而效忠袁家,他自认忠心耿耿,那是他的信条,唯独在政治决策上,为自己违背了主公的命令。
一个从始至终忠诚的人,做错了一件事,就像白纸上有了黑点,始终存在,始终芥蒂。
他不是看不开的人,但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再有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可时至今日,守着袁家最后的冀州,看着昔人的离开、背叛、死亡,他突然觉得身心疲惫,他累了,很累很累。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①
对外他是袁绍的绝佳谋士,他巧舌如簧,文武兼备,对内却自我矛盾,难以调适,人就是如此,医人者不自医,救人者难自救。
或许是早就给自己准备了结局,他骤然间想再为即将消失在乱世格局中的袁家再做些事。
袁买留在黄巾军的手里,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受到怎样的对待,白锦此人看着和善温柔,出手有时是荤素不计地狠,有时又是粗犷任性地放,底线似有似无,他看不透。
审配唯一能确定的是,白锦护短。
如果袁买聪明,他会倾尽所能将自己所学教授给他,如果普通蠢笨,他也会教导他在乱世中如何活下去。
逝者已逝不复返,活着的人要向前看,好好地活。
上位者多疑,黄巾军找到袁买留他一命,却不会留他身边人一命,若袁买心中种下怨恨的种子,日后的生活,又该怎么过下去,若没有能力还想着报仇,更是注定了必死的结局。
成王败寇,乱世里,赢得起,也要输得起。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李清照《武陵春·春晚》
明天入职宝贝们,去当牛马了,月薪三千不是开玩笑
第60章拜访故人你婉拒了一份同行申请
审配不知道如今的袁买成什么样,或许过得还不错,但也只会泯然众人,让曾经一方势力的后人获得良好的教育成长为厉害人物,黄巾军还不会做出这种自寻麻烦的事。
在和白锦谈判后的夜里,他问宁七,自己该不该要回袁买,能不能要回袁买。
于情于理,答案呼之欲出,可到底是于什么,才让他问出这样的话。
宁七的答案被他截断,这位聪明了一辈子的男人,也会有逃避的时候。
今日,此刻,他在左右徘徊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神女,他是主公唯一的血脉,为人臣,总要尽点最后的情分。”审配盯着白锦,他知道她的顾虑,所以又在双方长久的对视中妥协下来,“冀州已经易主,我此后就想陪着公子长大。”
白锦靠着座椅,望着他缓缓露出一抹笑,这笑太复杂,他们无法分辨是愉悦心想事成,还是嘲讽不自量力。
她手里的珠串被放在了桌上,天下熙熙皆利来,天下攘攘皆利往,笑意不曾浮现双眼,她的喟叹轻而绵长。
有人一辈子追名逐利,有人一辈子淡泊名利,有人为了承诺和责任不疯魔不成活,世人专一。
有人变化莫测,有人心口不一,有人一再向前奔走又骤然折返,世人多变。
有些念头转瞬即逝,有些感情死灰复燃,有时不知是人被它牵着走,还是人牵着它走。
“若州牧想,那我必然让你心想事成。”白锦善解人意般道,“冀州虽易主,你仍是它明面上的主人。”
她站了起来,“我会派人把袁买送来,只是还望州牧记得,如今的冀州不姓袁。我还有事,冀州接下来由你们收尾,张梁几人留下来,他们蠢笨,还望州牧提点一二。”
亲历亲为所有事,白锦没有考虑过,她养着一堆人,不是用来看的,总要做事,做不会就学,做不好就练,手段稚嫩的放着审配这个老师不好好用岂不可惜。
称雄称霸,若没系统说的那事,她可能兴趣很大,用以打发枯燥无味的漫长生活,可现在,她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把人放在合适的位置,她四处征战,不也符合系统的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