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生变(第2页)
还是守心将瓷碗端了出来:“是圆子,那凉了就不好吃了,郎君趁热先吃这个吧。”
裴光霁回过神在桌边坐下,犹豫着执起了瓷匙。
望着眼下的圆子,脑海中闪过一些遥远到褪色的画面,默了片刻才舀起一个,有些生疏地咬了一口。
弹韧的糯米皮一破,豆沙馅顷刻溢出。
细腻绵密的甜意在口中晕开,裴光霁低下头去,默不作声吃了起来。
*
冬至假结束后便是月试。
沈书月在裴宅一连抱了几日佛脚,月试前夜,裴光霁抽背了她几篇重中之重的文章,又将她这些天所有策论整理出来,给她梳理了一遍文思脉络,考问了她一些问题,最后给了她一个“尚可”的评价。
这可不是一般的尚可,这是未来状元郎口中的尚可。
沈书月自觉这佛脚已抱得十分稳当,回家后又温习了一遍裴光霁圈画的重点,放心睡下,翌日早早便精神抖擞去了书院应考。
月试考场设在礼殿,距离开考还有些时辰,早到的学生正三五成群聚在殿前的青白石阶下闲谈。
还有一些与昨夜的她一样,在围着裴光霁临时抱佛脚提问。
陆修鸣一见她来,立刻走出人群朝她挥手:“子越!”
沈书月望了眼远处忙于应答同窗的裴光霁,朝陆修鸣走了过去。
“看你今日气色不错,手伤好了吗?”陆修鸣低头来关心她的手。
“已经好了,”沈书月不动声色掩起裹着细布的手指,借口道,“就是结的痂不太好看,我拿细布遮丑而已。”
“结痂了可就不能裹了,透气才利于伤口恢复。”
“哦哦,那我回去就摘……”
生怕这略懂医术的人当场莽上来摘她细布,发现她手上什么伤都没有,沈书月赶紧状似随意地举目眺望了下,扭头开溜,“我先过去找下裴亦之啊。”
这一转身,却先无意间与不远处的崔景恒对上了眼。
想起冬至那日与崔映瑶的冲突,沈书月微微僵硬了下,正要绕开视线,竟见崔景恒毫无芥蒂般温煦一笑,反倒朝她走了过来:“子越。”
“两辈子”都没听崔景恒这么叫过自己,甚至没见崔景恒正眼瞧过自己一眼,沈书月一愣之下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崔景恒风度翩翩走到近前:“子越,我正找你。”
她下意识警惕后退了半步:“找我……做什么?”
“冬至那日的事我听说了,想必舍妹定是说了不中听的话冲撞了你,我来代舍妹向你赔个不是。”崔景恒说着,朝她有礼一揖。
沈书月着实没想到这一出,悄悄将后退的半步撤了回来:“倒也谈不上冲撞……”
毕竟站在崔映瑶的立场,那日确是事出有因,烦她碍事骂她两句也属情理之中,“崔郎君不必道歉。”
“是你大度容人,舍妹在家骄纵惯了,一有些不顺心不如意便要耍脾气,我这做兄长的有时也很头疼……”
崔景恒叹了口气,站到她身侧,与她细说起妹妹的事。
沈书月这才知,裴光霁高中解元后,崔家原曾托媒人上裴家探过口风,只是裴家对各家媒人态度一致,皆称裴光霁尚未及冠,亲事容后再议。
崔家长辈这便作了罢,可崔映瑶却很不服气,总觉自己该是不一样的,这才有了那日的私见之举。
崔景恒再三请她谅解,望她不要介怀。
沈书月揖手回礼:“崔郎君多虑了,我当真没有放在心上。”
“那便好,那我先回去了,还有同窗在等我答疑。”
“哦好。”沈书月站在原地目送崔景恒往人群中走去,一转眼正好见裴光霁身边没人了,立刻向那头扬手,“裴亦之!”
裴光霁抬眼看了看她,举步朝她走来:“昨日最后交代你的重点,回去温习过了吗?”
“温过了温过了,都烫了!放心吧,我今日定会好好考,不会让你无颜见我阿姐的。”
“……”裴光霁蹙眉看了看附近的人群。
沈书月连忙捂上嘴巴,示意她懂的,随后掩着嘴低声道:“若我这次月试不止考到丙等,考上乙等有没有什么奖励?”